桑满满回握住他。
心里那点无形的压迫感,在姑姑这番看似家常,实则有力的维护下,终于散去了。
许方虹擦了擦嘴角,起身时很自然地拍了拍桑满满的肩:“满满,陪姑姑去后头暖房看看我新养的几盆兰花?听说你也喜欢这些。”
“阿燕,帮我去房间找条领带。”许方明也淡淡开口,目光却落在许时度身上。
钟燕点点头,没多问,眼里的算计却更深了。
许方虹挑了挑眉,没说什么,带着桑满满走了。
但桑满满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
许方明特意支开她们,肯定是有话要单独跟时度说。
可是……
“别担心,这是许家,时度也不是会闷声吃亏的性子。”许方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,声音压低。
桑满满点了点头,这才稍微定下心来,收回目光,跟着她继续往前走。
转眼间,偌大的饭厅侧厅里,就只剩下许家父子二人。
佣人无声的撤下碗碟,换上了两杯清茶。
青瓷杯盏搁在红木桌上,一丝热气袅袅升起,隔在两人之间。
许时度没碰那杯茶,只是向后靠进椅背,目光平静的看向对面。
许方明端起茶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集团下半年的海外并购案,你卡着不批,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风险评估没通过,对方公司的财务数据有疑点,法务那边也提示了潜在的法律纠纷,这个时候推进,不理智。”许时度语气平淡。
许方明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响:“不理智?我看是你翅膀硬了,想事事自己做主,那几个老董事都点头了,就你拦着。”
“他们点头,是因为那项目能让他们塞进去的人捞到油水,爸,您这些年往董事会里塞了多少自己人,需要我提醒您吗?许氏是姓许,但也不是谁都能来挖墙脚的菜园子。”许时度扯了扯嘴角,没什么笑意。
许方明脸色一沉:“许时度!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?!”
“那该怎么说话?像小时候那样,等着您一个月施舍一两个眼神,还是像我妈病重时那样,盼着您能去医院看她最后一眼?”许时度抬起眼,目光冰冷。
许方明的手猛的攥紧,指节发白:“提你母亲做什么!”
“为什么不能提?如果不是因为找您,我也不会错过见她最后一面。”许时度语气很淡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许方明的嘴唇动了动,脸上血色褪去,却硬撑着那副威严的架子:“过去的事,提它有什么意义!我现在跟你谈的是公事!”
“公事?您跟我之间,除了公事,还有什么可谈的吗?父子亲情?您给过我吗?”许时度低笑一声,那笑声却空洞得很。
他慢慢站起身,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那里的父亲。
“您知道我最羡慕许言锦什么吗?不是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,不是您对他百依百顺,是我妈走后,我发烧到快39度,一个人缩在空荡荡的老宅里时,您正抱着他,给他念故事书。”
许方明的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的起伏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