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满满站了很久,直到腿有些发麻,才转身回到客厅,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,慢慢地穿好,系上围巾。
她没有理会厨房的满地狼藉,安静的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她需要透透气,在这一切把她彻底淹没之前。
桑满满直接打车去了墓园,像往常那样。
而大年初一的墓园,比平时更安静了,阳光冷冷清清的照着成排的墓碑,空气里有香烛和冬天枯草混合的味道。
桑满满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上走这,手里捧着一束简单的粉玫瑰。
她走到父母的合葬墓前,碑上照片里的父母,面容被时光冲刷得有些淡了,眼神却依旧温和慈祥。
“爸,妈,新年好,我来了。”她把粉玫瑰轻轻放在墓碑前,声音在空旷的园子里显得很轻。
“上次你们说想看看最新鲜的粉玫瑰……我带来了。”
寒风卷过,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丝丝缕缕,拂过了她的脸颊,像记忆中妈妈抚摸她的感觉。
桑满满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今年冬天特别冷……不知道你们在那边,过得怎么样……”她像往年一样,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。
工作室的进展,新画的画,认识的人……可一提到许时度,她的话就卡住了。
“我好像……还没带他来见过你们。”她苦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强。
桑满满半蹲下了来,看着照片上的父母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腿脚发麻,才慢悠悠的站起身。
“爸妈,我先走了,薇薇今天回来,我得去接她。”
她最后用指尖擦了擦照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轻柔:“下次再来看你们。”
桑满满裹紧大衣,转身,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。
心乱如麻的瞬间,她脚下突然一滑,踩到了一片冻硬的湿苔。
“姐姐,小心!”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,稳稳的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桑满满惊了一下,站稳后抬眼。
是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年轻男人,眉眼干净,内双的眼睛里带着关切,声音清亮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道谢,确认自己站稳后,便微微点头示意,然后抽回手臂,转身继续往下走。
她的思绪正乱,并未将这个插曲和陌生人放在心上。
男人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大衣,嘴角那点习惯性扬起的弧度,在她转身的瞬间,收敛了起来。
果然,又不记得了。
上次雨里扶她那回,她也是这样,道了谢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男人抬手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,然后转身,走向不远处另一座墓碑。
他将怀里一直小心护着的那束向日葵放在碑前。
“奶奶,新年好。”他对着照片上笑容慈爱的老人轻声说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,再次飘向刚才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。
“我又碰到那个姐姐了。”
“她看起来……好像比上次更难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