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满满,我们谈谈。”吴圆圆先开了口,声音细细的。
李运营站在她身后,有点无措地看向桑满满,用眼神问要不要把人请走。
桑满满极轻的摇了摇头,对李运营说:“没事,你去忙吧。”
李运营犹豫了一下,带上门出去了。
小小的工作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。
空气里有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,阳光从百叶窗缝里钻进来,在地上切成一明一暗的条纹。
“我们之间,还有什么好谈的?”桑满满没有请她坐,自己也没动,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。
吴圆圆往前走了一步,脚下似乎真的踉跄了一下,手扶住了旁边的画架边缘。
她抬起眼,眼圈说红就红了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我知道你恨我,满满,我也没脸求你原谅……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桑满满看着她表演,心里一片冰冷的麻木。
太熟悉了,这副楚楚可怜,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了她的模样。
“直接说事。”桑满满打断她,不想再看下去。
吴圆圆吸了吸鼻子,手从画架上挪开,带着点刻意地,抚上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“我怀孕了,是卢深的。”她声音更低了,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。
桑满满听着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对于卢深,对于吴圆圆,她早就没什么感觉了。
吴圆圆眼泪汪汪地看着她,语气忽然急起来:“他不要这个孩子,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他的公司,他的事业,他逼我打掉,满满,我知道他对不起你,可孩子是无辜的啊,他连自己骨肉都不要,他还是人吗?”
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你们的事,你们自己解决。”桑满满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吴圆圆忽然抬高了声音,向前逼近一步,眼神变得犀利起来:“有关系!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你弄回去,他觉得对不起你,他想补偿你,他收购你的工作室就是为了这个,那我算什么?我和孩子算什么?”
桑满满感到一阵反胃,向后退了一步,拉开与她的距离,语气坚决:“吴圆圆,你听清楚,你和卢深,还有你们的孩子,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,我的工作室卖不卖,卖给谁,是我自己的事,请你离开。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,当初是我错了,我鬼迷心窍!可你就不能看在过去的份上,帮帮我吗?你去跟卢深说,让他别逼我,让他对这个孩子负责,只有你的话他可能还会听一点!”吴圆圆像是被彻底刺激到了,声音凄厉。
桑满满侧身躲开她的手,压抑许久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冲上来:“放手,我和你之间,早就没有过去可言了!”
就在她侧身避开的那一下,吴圆圆突然“啊”地痛叫一声,整个人像失了平衡,往旁边一歪。
画架晃了晃,上面一幅还没干的画啪嗒摔下来,颜料糊了一地。
吴圆圆也跟着滑倒在地,蜷成一团,双手死死捂住肚子,脸色唰地惨白,额头上瞬间冒出大颗的冷汗。
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桑满满僵在原地,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吴圆圆,又看了看被撞歪的画架和狼藉的地面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,顺着她后背嗖地就窜了上来。
门外传来李运营和其他同事被惊动赶来的脚步声和询问。
一片混乱的声响里,地上的吴圆圆抬起那张满是泪的脸,用只有桑满满能看清的口型,无声地动了动嘴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