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时度没立刻回答,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。
桑满满转过身,抬眼望定他,声音轻轻落下:“是不是你,许时度?那些花……都是你放的,对吗?”
许时度缓缓转回头,迎上她的视线。
片刻之后,他才点了点头,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桑满满的呼吸微微一顿,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些。
原来那么早……早在她还不认识他,甚至可能从没和他说过话的年月里,他就已经这样安静地,陪她走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。
她突然想起了宋薇复述许时度那句话:“你不在的这八年,她一个人扛了太多。”
当时她只觉得奇怪,现在才明白,这句话背后,还有一个人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曾用沉默的方式陪她走了一段。
“许时度,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……”她声音轻了,后半句没说完,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低声说着,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,那有点湿,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桑满满还想再问些什么,许时度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。
铃声执着的响着,屏幕上跳动着“孟柯”的名字。
许时度直起身,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皱了皱。
他侧过身接起电话,声音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沉稳:“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孟柯有些急促的说话声,似乎在汇报什么突发状况。
许时度静静听着,偶尔简短地应一声,目光却望向远处山际,眼神沉沉的。
通话持续了几分钟。
挂断后,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转回身来。
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调整过来,方才那一瞬间的破碎和僵硬仿佛只是错觉。
“公司有点急事,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,晚上我来接你和宋薇?”
桑满满看着他,那句“到底为什么”在嘴边停了停,终究还是没问出口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:“好。”
回去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。
桑满满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,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轻声开了口:“我还是想知道……那时候,为什么要送那些花给我爸妈?”
许时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,目视着前方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开口,声音平缓地将话题轻轻转开:“我妈从前最爱这个时节逛花市,她说春天的花有种非要活出来的劲……她如果见到你,一定很喜欢。”
桑满满听懂了。
他暂时还不想谈,或者,还没准备好怎么说。
她没有再追问,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窗外。
枝头的叶子还没完全舒展,但绿意已经挡不住地漫出来。
她轻轻舒了口气,伸出手,轻轻盖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。
许时度的手背有些凉,但在她掌心下,很快就暖了起来。
他反手,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,但某种无声的交流,在温度里悄然传递。
晚宴在城中最贵的那家酒店宴会厅,水晶灯晃得人眼花。
说是商业交流,其实就是一圈人端着酒杯,话里有话地试探、交换资源。
桑满满挽着许时度走进大厅时,已经能很自然地迎着那些投来的目光,微微点头。
她今天穿了条黑色丝绒长裙,款式简单,反而衬得人温婉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