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言的手僵了一下,然后握得更紧了:“嗯,我知道,姐姐,我愿意照顾你们。”
“陆言,别闹了。”桑满满皱起眉头,这次用力把手抽了回来。
他正要说什么,门口忽然传来何一谷压抑的低吼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许时度你个混蛋!”
桑满满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是啊,他是个混蛋,她早就知道了。
又过了一会,门再次被推开。
桑满满转过头,何也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但脸色很差,眼底全是疲惫,像一夜没睡。
陆言叫了声“老师”,往旁边让开。
何也没看他,走到床边,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他着桑满满,看了好几秒,没说话。
桑满满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苍老的、疲惫的脸,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鼻子更酸了。
她咬着嘴唇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干爹。”
“嗯。”何也的声音有点哑,伸手,把桑满满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握住,握得很紧。
他的掌心粗糙,很暖,像小时候外婆握着她的手一样。
“怎么回事?你跟我说。”
桑满满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,放在小腹上:“干爹,我怀孕了。”
“嗯。”何也点点头,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眼底的光闪了一下。
他早就知道了,在他赶来的时候,医生已经告诉他了。
但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,还是不一样。
“我今天去医院做产检,医生说发育正常,就是太瘦了,要多吃点,我从医院出来,开车回家,路上刹车失灵了。”桑满满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她停了一下,像是在回想,又像是在确认:“出门的时候还是好的,我开出去的时候,刹车是好的。”
何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,又敲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是人为的?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桑满满盯着天花板,语气里满是迷茫:“我不知道,但我出门的时候刹车是好的,开了十几分钟,突然就没了,我不信这么巧。”
何也沉默了。
陆言站在旁边,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怎么办?”何也问她。
桑满满转过头,看着他:“干爹,我累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叹气:“我不想查了,不想问了,不想再等了,谁干的,为什么,都不重要了,我只想好好活着,好好把它生下来,别的,我什么都不想管了。”
何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,把她的手重新握在掌心里:“好,不管你想怎么做,爸都支持你,你要离婚,我帮你找律师,你要告他们,我帮你出钱,你要一个人过,我养你,别的不用想,先把身体养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