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满满看着他低着的头,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忽然开口:“陆言,你不用每天这么伺候我,我自己能行。”
陆言没抬头,继续掖毯子:“我知道你能行,但我答应了老师,可要把你照顾好,不然他就不要我这个编外学生了。”
桑满满被他这一打趣,轻轻笑了起来,那股压在胸口的气舒了一些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桑满满拿起来,是一条新闻推送:“许氏集团董事会通过决议,罢免许时度首席执行官职务,即日起生效。”
她盯着那个标题,手指攥着手机,攥得指节泛白。
那张脸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,后面的几次,每一次看到他,都更加疲惫。
他是不是早就知道?他是不是一直在扛?
他扛不住了,所以被踢出去了?他现在怎么样了?
桑满满把手机关了,扣在桌上,盯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。
这半个月来,他没有联系过她,没有电话,没有消息,没有来找她。
她知道他的本事,干爹拦不住他,除非他不想。
陆言看了眼倒扣的手机,又看了眼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,眼里的光暗了暗。
“姐姐,你说院子里种点花好不好?桂花树太素了,春天开的时候香是香,但不好看,种月季?种蔷薇?种一圈,爬满篱笆,开花的时候红的粉的黄的,多热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。
桑满满没说话。
陆言也不急,拿牙签戳了一块苹果递给她:“你先吃,吃完咱们上网看看,你喜欢哪种,我买种子,我跟你说,我小时候养过花,仙人掌,被我浇死了,后来养绿萝,也浇死了,再后来养多肉,好不容易活了,被隔壁家的猫一脚踹翻了。”
桑满满接过苹果,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苹果是甜的,但她却尝不出什么味道。
“后来我就不养了。我觉得我跟植物八字不合。”陆言挠了挠头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口,什么也没有。
他收回目光,声音放轻了一点:“但我觉得,要是跟你一起养,应该能养活,你跟花花草草有缘,你画的那幅《等》,那棵树,那叶子,跟活了似的。”
桑满满把手放在肚子上,小家伙没动,安安静静的。
她盯着门口,盯了很久,然后开口,声音很轻:“你说,他会不会有事?”
陆言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低着头,看着那块苹果,看了两秒,然后抬起头,笑了笑,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,底下压着什么东西。
“姐姐,你问我?你还是问你自己吧。”
说完,陆言站了起来,拍拍裤子,转身往房间里走,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种不种花,你定,种子我买,什么颜色都行。”
桑满满深深地叹了口气,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:“妈妈在,别怕。”
风吹过来,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。
门口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第二天一大早,桑满满正坐在院子里吃早餐。
阳光刚爬上桂花树的枝头,露水还没干。
手机响了,一个陌生号码,她愣了一下,接了起来。
“太太,是我。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哑。
桑满满的手指攥紧了手机,是孟柯。
“太太,老大出事了,我知道我不该打这个电话,我知道他没脸见你,他让我别打扰你,但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