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薇站在病房门口,看着走廊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笑着摇了摇头。
孟柯走过来,把纸巾递给她,她没接,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:“他们终于……终于……”
孟柯没说话,只是揽住她的肩,轻轻拍了拍。
陆言靠在拐角的墙上,看着那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把手插进裤兜里,转身走了。
孟柯和宋薇把他们扶回病房,在床边坐好,然后对视一眼,什么都没说,悄悄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
桑满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手放在肚子上,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膝盖。
许时度靠在床头,看着她,看了很久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满满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是哑。
桑满满抬起头,眼里有些倔强,嘴唇抿成一条线:“我是你的爱人,是你下半辈子的唯一,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?”
许时度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很长,长到像是在攒什么力气,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我不是不想告诉你,我是不知道怎么开口,从十九岁那年开始,我就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这些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下去。
他停了一下。
桑满满没催他,也没动,就那么看着他,等着。
“从我记事起,我妈和我爸的感情就不好,很不好,甚至可以说,没有感情。”
“十六岁的时候,我发现我爸在外面有人了,那个女人,就是钟燕,而我妈,早就知道了,在我几岁的时候,她就知道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等那口气缓过来:“她为了我,忍了,忍了十几年,但在我十八岁的时候,她病了,病得很重很重,可她坚持,没有放弃。”
桑满满听着,眼泪又涌上来了。
“十九岁那年,我妈撑不住了,我知道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见他一面,见那个不回家的男人一面。”
他闭上了眼睛:“为了我妈,我跑去找他,我知道他在那个女人家,我死命敲门,没人回应我,我跪在门口,求他,求他去看一眼,没有人理我,我知道他在里面。他就在里面,他听得见。”
桑满满忍不住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,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。
“后来我接到电话,说我妈彻底撑不住了。”他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流进头发里。
“我下楼,但发生了火灾,我被困在楼里,下不去,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,楼梯间的灯灭了,什么都看不见,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火,我怕得不行,怕得走不动道。”
许时度停住了,声音彻底哽咽:“而我的亲生父亲,看也没看我一眼,只是握住那个女人的手,带着他们的孩子,走了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就死在那了”
桑满满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可我遇到了好心的叔叔,他把我从地上扯起来,让我牵着他女儿的手,一起往前走,我牵了,她的手很小,很凉,但攥得很紧。”
他的声音轻下去,轻到像在回忆一个很远的画面:“走到一半,阿姨摔倒了,叔叔把他女儿交给我,让我带她先走,他说他回去救阿姨,我带着那个女孩往前走,我不敢回头,我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桑满满追问着。
他低下头,看着桑满满握着他的那只手:“后来我得救了,那个女孩也得救了,但叔叔和阿姨……没有出来。”
“所以,你书房里那个发圈,是那个女孩的?”
许时度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,但老实的点了点头:“如果不是她,我熬不过来这些日子,是她给了我勇气,鼓励我开始新的生活,我一直在找她,找了很久。”
桑满满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东西:“她……还活着吗?”
“活着。”
桑满满的手慢慢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