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老爷子担心自家孙女独自出门,会不会被那个狼心狗肺的向大海暗中使绊子,又或是被镇上的地痞欺负了去。
“爷爷放心,顺得狠。”
向安安吹了吹粥面袅袅的热气,嘴角在氤氲的雾气中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薄。
“没受欺负就好……”
向老爷子见孙女神色如常,这才松了口气。
捧起热粥喝了一口,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头滑进胃里,连带着四肢百骸的痛意都轻了几分。
另一边,赵离靠在床尾,手里把玩着一只粗瓷碗,目光幽深地盯着正给自己夹菜的少女。
他那肩膀被利刃贯穿,本该废了半条胳膊,可此刻那伤处除了隐隐作痛,竟已有结痂之势。
他虽然没了记忆,但是,却下意识觉得这种恢复速度堪称惊世骇俗。
视线划过少女平静温顺的眉眼,赵离眸色微暗。
这丫头,看着像只无害的小白兔,实则怕是只成了精的小狐狸。
刚才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快意,分明是刚干完坏事回来的模样。
“吃吧。”
向安安不知他心中所想,夹了一筷子自家腌制的脆萝卜放在赵离碗尖,语气温软。
“只有咸菜,委屈你了。”
赵离看着碗里那块晶莹剔透的萝卜,再看一眼少女轻描淡写的如画眉眼,心头常年盘踞的暴戾之气竟莫名散了些许。
“不委屈。”
他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。
顿了顿,他目光扫向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破窗,握着碗的手指紧了紧,沉声道:
“今夜风大,这窗户不牢靠。我虽腿脚不便,但听力尚可。你且安心睡,若有动静,我会叫你。”
哪怕如今落魄至此,成了个半废之人,他也不屑于真让一个弱女子挡在前面。
这看家护院的活,本该就是男人的事。
向安安闻言一怔,随即弯起眉眼,笑意真切了几分。
“你还是省省力气养伤吧,今夜不会有坏人来……”
她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,“就算有人,我也能给他们下点东西,保准比你这残躯管用。”
赵离:“……”
果然是个黑心肝的小狐狸。
不过……
他低头喝了一口粥,遮住眼底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这被小媳妇儿护着的滋味,倒也不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