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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家老宅。
外头寒风呼啸,室内却因炭盆而一片温馨。
桌上摆着两碗熬得浓稠软烂的米粥,一碟自家腌制的爽口萝卜干,热气腾腾。
向老头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,只是一双眼总是忧心忡忡地往床铺那边瞟。
“安安呐,这陛下,怎的还不醒?莫不是……”
“爷爷放心,祸害遗……咳,我是说吉人自有天相,他命硬着呢。”
向安安漫不经心地咬了口暄软的大白馒头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
日日喂着灵泉水,这人现在壮得怕是能打死一头牛,只是在装睡罢了。
“安安,不可造次!这是陛下!”
向老头吓得胡子一抖,压低声音,小心翼翼地叮嘱,“你定要小心服侍,潜龙在渊,却也不可欺凌,你懂吗?”
向安安无奈点头,敷衍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把他当菩萨供着还不成吗?”
正说着,院门外突兀响起一阵哭嚎与疯狂的拍门声。
“安安呐!二叔错了!二叔给你磕头了!”
“给口饭吃吧!家里揭不开锅了啊!要饿死人了!”
声音凄厉,在寒风里格外刺耳。
是向大海夫妇。
二狗废了,大狗丢了,向大海夫妇名声臭了,这一家子如今在向家村,便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如今他大白天哭喊跪拜,摆明了是要用孝道逼迫向安安。
纵然他有千般错,但他都给侄女跪下了,还能如何?
向安安若是还不依不饶,那便是不孝,目无尊长,在这个宗族大于天的时代,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。
床铺上,原本呼吸平稳,看似昏迷的赵离,放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眉峰瞬间聚起一股骇人的戾气。
那是想杀人的征兆。
向安安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他躁动的手背。
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,似安抚,又似警告。
“躺好。”她嘴唇微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凉薄的冷笑。
随后,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冷意瞬间消融,如同变脸般换上一副无奈,纠结又心软的愁苦模样。
“爷爷,我去看看。毕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向字……”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向大海夫妇跪在泥地上,冻得鼻涕横流,衣衫褴褛如同乞丐。
见门开,向大海浑浊的眼睛瞬间一亮,饿狼扑食般就要冲上来抱大腿。
“安安!我的好侄女!二叔真的知道错了,你饶过二叔吧……”
“二叔慎言。”向安安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那双脏污的手,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两个虽然冷硬,但依旧雪白的大馒头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