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安安观察着两人神色,慢悠悠道:“既然二叔二婶执意要去,那好吧。那工钱日结,还能管两顿饱饭,听说顿顿有酒有肉。你们若是愿意,明日我便送你们去。”
“愿意!愿意!一百个愿意!”
向大海头点得像捣蒜,生怕犹豫一秒这肥差就长翅膀飞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贪婪与算计。
进了银庄,那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,到时候随便顺点东西,日子还不是美滋滋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向家村口热闹非凡。
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路边,那是祥通银庄特意来接人的。
“二叔,二婶,去了镇上好好做工,莫要再惹事了。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你们路上带着吃。”
向安安立在车旁,将一个小包袱递过去,眼眶微红,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。
“家里遭了难,咱们两房虽然不亲近,但这血脉终究是断不了的。我能帮的,也就只有这些了。”
“安安放心,二叔定好好干,绝不辜负你的好意!”
向大海拍着胸脯保证,爬上马车的动作利索得不像个饿了几日的人,简直比猴子还灵活。
村民们围在四周,见此情景,无不唏嘘感叹。
“这向家丫头,心也太善了,简直是菩萨心肠啊。”
“是啊,二房那般害她,不仅要吃绝户,还差点把她卖了配阴婚。如今二房落难,她竟还不计前嫌,又是送粮又是找活计。”
“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气度啊,换做我,早拿扫帚把人打出去了,哪还能给雇马车?”
“向大海真是走了狗屎运,摊上这么个好侄女。”
听着四周的赞誉,向安安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。
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无奈,柔弱与坚强。
“我就这几个亲人了,我不帮,谁帮呢?只要二叔二婶能过得好,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。”
她声音轻软,随风飘入众人耳中,更是博得了一片同情的眼泪。
马车辚辚远去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众人的视线,也遮住了向大海夫妇脸上那按捺不住的狂喜与贪婪。
向安安缓缓放下手帕,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。
眸光瞬间清冷如刀,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而残忍。
祥通银庄,那是镇上守备最森严,却也最好钓鱼的地方。
贪婪,是最好的饵。
二叔,二婶。
那是侄女为你们精心挑选的断头台,一路走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