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基既下,何愁大树不长。
……
族学这边热闹喧天,银花家却是冷锅冷灶。
银花听着那边震耳欲聋的叫好声,再看自家灶台上那清汤寡水的野菜粥,心态彻底崩了。
“叫叫叫!叫魂呢!”
她狠狠啐了一口,转身回屋,见太子赵煜正靠在床头,手里捏着根枯草发呆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废物!”
银花冲过去,一把夺过那枯草扔在地上。
“人家那残废都知道指点下人撑场子,给家里挣脸面!你呢?吃我的喝我的,连个屁都放不出来!”
“看什么看!再看把眼珠子挖出来!”
赵煜捂着胸口,剧烈咳嗽,指缝间又渗出血丝。
他并未理会这泼妇的谩骂,只微微侧头,目光透过破败窗棂,望向不远处族学高耸的青砖院墙。
那里,书声琅琅,朝气蓬勃。
向安安,这个女子不仅有钱,有人,竟还有这般见识与手段。
在这穷乡僻壤,建族学,收人心,甚至还恰好来个穷亲戚投奔帮忙。
这般魄力,哪里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?
赵煜眸光幽深,眼底划过探究。
“这破落的乡下村子,怎么会出这等厉害的女子?”
他低喃出声,声音极轻,瞬间消散在寒风中。
若能借她之势,就好了。
入夜,雪风呼啸。
向家后院,却是酒香四溢。
向老爷子今日给那帮蒙童上课,重拾书卷难免心里高兴,晚饭时多贪了两杯。
此刻,老人家面色酡红,手执半截枯枝当剑,在院中踉跄两步,忽地放声高歌。
“老夫,聊发少年狂……”
嗓音苍老却洪亮,透着股久违的豪气,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。
西厢房内原本死寂,被这穿云裂石的动静一惊,那两团缩在被窝里的干瘦身影,猛地一颤,齐齐醒了。
向安安听见小女娃的哭声,无奈扶额,爷爷耍酒疯也太能闹腾了,昏迷的都能吵醒。
春花劳累一日,早已歇下,她只得端起炉上温着的米粥,推门入西厢。
豆黄灯火摇曳,照亮了两双惊恐未定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