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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一旦自诩高贵,便容不得身边有半点污糟。
刘家既已自视为官宦门第,清理门户便成了头等大事。
后院一阵哭天抢地。
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被家丁如拖死狗般,一路从内院拖到了大门口,“砰”的一声丢在长街上。
正是赵煜与银花。
赵煜此刻早已没了往日读书人的斯文,发髻散乱,衣衫褴褛,一条腿呈诡异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被打断了。
他那日被刘家小姐言语羞辱,心中愤恨,借着酒劲欲行不轨,想生米煮成熟饭做刘家女婿。
谁知刘员外如今眼光高了,哪里还看得上他这空有皮囊的穷酸破落户?
至于银花,本想趁乱爬上刘文才的床,却不知刘家正要给儿子议亲,最忌讳通房丫头坏了名声。
“呸!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”
刘管家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,“日后若敢再登门,打断你们另一条腿!”
朱门紧闭。
赵煜趴在冰冷青石板上,浑身剧痛,周围百姓指指点点,嘲笑声如利刃般割在他脸上。
他艰难抬起头,满眼怨毒,视线游弋躲闪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忽地定住。
不远处人群外,向安安一身锦衣华服,正捧着一包热腾腾的炒栗子,吃得津津有味。
她身旁体型高大的男人,正细心地替她剥壳。
阳光下,她面容白净,眼神清澈,偶尔撇过他的目光,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丧家犬。
云泥之别。
强烈的羞耻与嫉恨瞬间冲垮了赵煜最后一丝理智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落魄至此,这个同村的贱人夫妇却能过得如此滋润?
他突然想起入城时几番搜查,铺天盖地抓捕江洋大盗的逮捕文书……
赵煜双目赤红,不顾断腿剧痛,猛地撑起身子,指着向安安和赵离,发出凄厉嘶吼。
“抓住他们!他们是逃犯!他是朝廷钦犯!”
这一嗓子,如平地惊雷,瞬间炸响在喧闹长街。
长街喧闹,人声鼎沸,路人不少。
赵煜那一嗓子“朝廷钦犯”,虽破了音,却如一滴水落入油锅,引得周遭路人纷纷侧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