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烂草席,发黑棉絮,甚至几块烂木板拼凑在一处,便是一家老小的栖身之所。
无数衣衫褴褛,面如枯槁的流民蹲坐在路边。
听得车马声,原本浑浊木然的眼珠子缓缓转动,待看清那拉车的健壮马匹,眼中瞬间迸射出骇人绿光。
那不是看牲畜的眼神,是饿狼盯着肥肉的贪婪。
“东家!是东家回来了!”
瞭望塔上,铁牛眼尖,一声高呼。
这一嗓子,没有引来村民欢呼,反倒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,灾民们顿时沸腾了。
脏乱的窝棚区瞬间躁动起来。
“寻常人家哪买得起马车!”
“向家村果然有粮!富得流油!”
“抢了马车!抢了就能活!”
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,原本蹲坐的流民如恶兽出笼,潮水般涌向青蓬马车。
几双黑瘦如鬼爪的手死死拽住马车缰绳,马匹受惊,扬蹄嘶鸣。
更多人则发了疯般扒拉车厢,甚至有人举起磨尖的木棍,直刺驾车的阿离。
“找死!”
村口木门轰然大开,铁牛带着巡逻队手持棍棒冲出,却瞬间被人潮淹没。
双方推搡扭打,嘶吼声,哭喊声震天响动。
眼见局势失控,几只脏手即将掀开车帘。
“滚。”
一道低沉冷喝,若惊雷炸响。
车辕之上,始终沉默的高大身影骤然暴起。
赵离并未拔剑。
他随手探出,五指如铁钩,竟硬生生将路旁一根碗口粗的柏树“咔嚓”一声折断。
木屑纷飞间,他单手挥舞这数百斤重的巨木,如扫落叶般横扫而出。
“砰!砰!砰!”
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暴徒连惨叫都未发出,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三丈开外,重重砸入人群,激起一片哀嚎。
赵离立于车头,身形如松,周身煞气若实质般翻涌。
那双深邃眼眸冷冷扫过,目光所及,使人如坠冰窟。
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神。
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。
那些饿红了眼的流民,被这恐怖气势震慑,双腿发软,不自觉后退半步。
“想活命的,给我退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