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勒马,淡淡扫了一眼那个在泥地里打滚的身影。
在他眼里,这就只是个路边随处可见的,妄图不劳而获的乞丐罢了。
“走。”
苏青挥鞭,车队并未因这段小插曲停留半分,辚辚向前。
赵煜趴在冰冷的泥水里,半边脸肿胀青紫。
车轮碾过,泥水飞溅。
那深深的车辙印里,仿佛流淌着流不尽的金银。
安记……那是向安安的财富。
是他曾经唾手可得,如今却遥不可及的荣华。
“向安安,向安安……”
赵煜指甲抠进烂泥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眼底红血丝根根炸裂,嫉恨如毒草疯长,几乎要将他仅剩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凭什么?
凭什么那个贱人能富甲一方,车马簇拥?
而他堂堂太子,天潢贵胄,却要在这泥地里与狗争食?
不公!
天道不公!
寒风卷起枯叶,狠狠拍在他脸上。
然而,没人理会这个疯癫的乞丐。
……
苏青一脚踏进安记的内堂,视线便被窗边那道倩影牢牢勾住。
向安安今日穿了身湖水蓝的软烟罗裙,乌发仅用白玉簪挽起,衬得那肤色欺霜赛雪,宛若上好的羊脂美玉。
她正低头翻看账册,周身透着股岁月静好的从容气度,哪像个满身铜臭的商贾,倒似那画中走出的神女。
“哟,这是哪家下凡的神仙?”
苏青桃花眼一弯,手中折扇“啪”地一声展开,摇曳生姿地凑上前去。
“东家,数月不见,您可是越发光彩照人了,瞧得苏某这心都要跳出来了。”
向安安闻声抬头,见是他,并未恼这轻浮语调,反而合上账册,眉眼弯弯地露出一抹真切笑意。
“苏大管事这一路风尘仆仆,着实辛苦。”
她起身,含笑道:“今夜我摆了接风宴,备足了陈年好酒,只等你这大功臣入席庆功。”
“多谢掌柜体贴。”
夜晚,安记商行后院,觥筹交错,酒香四溢。
此次北上的商队满载而归,不仅带回了数倍之利的皮毛药材,更打通了至关重要的北方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