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人!”
陆寻洲目眦欲裂,怒吼一声,长枪如龙,直接挑飞了几个正在作恶的叛军。
向安安也毫不犹豫地冲入战场,双刀挥舞,替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杀出一条血路。
但是,人力终有尽时。
叛军与活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,源源不断地涌入,就像是杀不完的吸血蝗虫。
他们区区几十个人,在这浩大的劫难面前,显得如此渺小。
向安安一边护着几个孩童撤退,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几日来熟悉的鲜活生命,在她面前消逝。
火光中,她亲眼看到,昨日还笑眯眯招呼她喝早茶的茶楼老板,因为舍不得柜台里的几两碎银折返,被叛军一刀砍去了头颅。
绣坊里满脸自豪给她介绍广绣刺绣的老妇人,被几个士兵抢走了所有名贵的绸缎和财物,一把火烧了她倾注了一生心血的铺子里,老人惨叫着冲进了火光里。
刚添了儿子的年轻伙计,为了死死护住身后的妻儿,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叛军的去路。
他被几个士兵用长枪残忍地捅成了筛子,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,死状分外凄惨。
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,他那双涣散的眼睛,依然死死地盯着妻儿逃跑的方向。
……
像这样的惨剧,时时刻刻在发生。
火光冲天中,陆寻洲一枪贯穿了正欲挥刀砍向幼童的暴徒。
他猛地拔出长枪,鲜血喷溅而出。
然而,当他的视线落在倒地的暴徒身上时,整个人却犹如被雷狠狠劈中,僵在了原地。
暴徒身上穿着的,竟然不是叛军的杂乱服饰,而是镇南军独有的玄铁军铠,胸口那枚熟悉的猛虎图腾,在火光下刺痛了陆寻洲的眼睛。
这不是八贤王的叛军,这是他亲手带出来的镇南军!
看着这些昔日保家卫国的将士,如今却化作恶鬼在城中肆虐,陆寻洲心中恼怒万分,气血翻涌,几乎要咬碎满口钢牙。
他飞身冲上前,一把揪住双眼通红,正大肆抢夺商铺财物的疯兵,厉声怒吼:“住手!你们在干什么!”
杀红了眼的疯兵被人阻拦,不仅没有丝毫惧意,反而猖狂地大笑起来,手里还死死攥着几串染血的珍珠项链,高声喊道:“你瞎了眼吗?主帅有令,广陵城破,三日不收刀!弟兄们今日只管尽情享乐,谁敢拦大爷的财路!”
“三日不收刀……”
这五个字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陆寻洲的心头,震得他脑子嗡嗡作响。
在军中,所谓的三日不收刀,便是主将默许纵容手下的士兵在城内随意掠夺,奸淫掳掠,三日之内不受任何军法约束。
这跟惨无人道的屠城到底有什么区别?!
“混账东西!”
陆寻洲手背上青筋暴起,冷冷地质问,“你们的主帅是陆寻洲!他军纪严明,从未下过此等禽兽不如的军令!”
那士兵上下打量了陆寻洲一眼,不屑地嗤笑了一声,一把甩开他的手。
“此次的主帅早就不是陆将军了,上面早换了人!拿着虎符的才是大爷!去去去,别在这儿碍眼,打扰大爷发财!”
说罢,士兵转身又想去踹开旁边一户紧闭的民宅大门。
“锵!”
陆寻洲再也忍无可忍,腰间佩刀悍然出鞘,寒光一闪,直接横在了士兵的脖颈上。
他声如寒冰,厉声斥责:“镇南军建军百年,从未有过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军纪!你身为军人,不保家卫国,反而残害无辜,违反军纪,按律当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