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,向安安和赵离打算亲自坐镇广陵城,直到安抚好所有的流民。但就在当日傍晚,莫婆婆从青鸾寨加急传来密信,信上写道:“线索已明,速归。”
两人深知此事干系重大,立刻将广陵城的善后事宜全权交托给陆寻洲,连夜乘马车踏上了返程的路。
回青鸾寨的马车上,车轮滚滚,车厢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,气氛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温存,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凝重。
赵离小心翼翼地捧着向安安的手,眼里很心疼。
原本光洁手背上横亘着一道红肿狰狞的燎泡焦痕,那是她之前为了阻挡叛军放火,冲入火海救人时留下的烧伤。
赵离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伤痕,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疼惜。
他低下头,将微凉的唇瓣轻轻印在伤痕的边缘,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战栗:“安安,还疼吗?”
“早就不疼了,上了药,过几日便能结痂脱落。”向安安不在意地说道。
赵离却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眼眶微微泛红,低声诉说着被蛊虫操控时的绝望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,当我醒来,想起之前的事情时……我有多害怕。”赵离的声音嘶哑干涩,“我宁愿将刀刃刺进自己的心窝,也绝不愿伤你分毫。”
听着他这般剖白,向安安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轻颤,心头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反握住他的手,用轻松的语调打趣道:“你怕什么?我可是有空间在身的,这点小伤于性命无碍,你可别真哭了……”
赵离眼底的阴霾被她的话渐渐驱散,他轻笑出声,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疼惜地收紧了双臂。
两人在狭窄的车厢内额头相抵,呼吸交融。
带着血腥气残留的温存很奇怪,但彼此的心前所未有地契合。
……
马车日夜兼程,刚抵达青鸾寨的吊脚楼前,向安安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氛的异样。
莫婆婆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祭祀盛装,满脸沟壑间透着森然的怒意与杀伐之气。
她拄着那根鸠杖,面色铁青地等在门外。而站在她身旁的阿柳,更是气得双眼通红。
向安安与赵离快步走下马车,一问才知,莫婆婆这几日几乎将整个阴毒窟翻了个底朝天,终于循着蛛丝马迹,查出了控制毒人的黑衣女帅的真正底细。
回到堂屋落座后,莫婆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语气沉重地说道:“那妖女用的骨笛,还有诡异的音波御蛊功法,根本不是外界能够学到的东西。”
莫婆婆枯槁的手指摩挲着桌面,显得局促,她说道,“那些手段皆与我们同宗同源,是早已分裂出去的白蛊族,那女人应该是白蛊族的圣女。”
向安安和赵离对视一眼,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。
莫婆婆端起茶盏,浑浊的眼中闪过悠远沧桑,向他们讲述起了一段尘封的苗疆往事。
原来,数百年前,苗疆的巫蛊族本是一家。但后来,因为对蛊的理解不同,族群产生了巨大的分歧。
“我们黑蛊族,敬畏蛊毒,深知蛊物乃是天地间的大杀器,若是用不好便会反噬自身,遗祸苍生。故而,我们的祖先选择隐居在这十万大山深处,立下族规,绝不轻易踏足中原,更不许用蛊术去干涉朝堂更迭。”
莫婆婆咬了咬牙,满脸痛恨。
“但白蛊族的那群疯子,却截然不同。他们野心勃勃,坚信蛊能惑人心智,控人生死,乃是这世间最强的力量。他们妄图用蛊术去掌控天下的权贵,从而称霸四海。”
“最终道不同不相为谋,白蛊族离开了青鸾寨,如今正盘踞在靠近镇南府的雪银山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