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戴上了,被当成“收了贿赂所以安心领死”的信号怎么办?
于是她随手往库房一塞,转头就忘了。
——这能怪她吗?
“既是喜欢,”越啸收回视线,语气平淡,“便该戴着,库里又不缺这一对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东西是给人戴的,不是供的。”
季明玉眨眨眼,品味着这话里若有若无的……不满?
堂堂忠勇侯,难道是在介意自己送的东西被束之高阁?
她连忙端正态度,从善如流:
“侯爷说得是,是妾身狭隘了,回去就翻出来,明日便戴。”
越啸没再说什么,负手往府内走去。
季明玉跟在后面,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。
这人,怎么送礼还带售后回访的?
回到坤宁堂,季明玉将那对玉镯小心取出,放在窗边的小几上,借着外面的光亮细细端详。
她看玉的习惯还是当年跟着老师傅养成的。
那都是她刚入行时的事了。
那会儿还没当上那个倒霉的艺术总监,只是个刚毕业的小助理,跟着一位专攻玉雕的老先生学艺。
那位老先生脾气古怪,带的徒弟没一个能熬过三个月,但她却硬是跟了两年。
后来公司转型,她被调去做了珠宝线,再后来一路“顶锅”升上去,就再没摸过刻刀。
此刻指尖触着那温润细腻的玉质,她竟有些……手痒。
刀法,线条,收尾的弧度。
她下意识的用手指顺着莲瓣的走势描摹。
“夫人?”
知夏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。
“您盯着这镯子看了快一刻钟了,可是有哪里不妥吗?”
季明玉回过神,收回手。
“没有。”她把镯子放回锦匣,“只是觉得这这镯子雕工极好,没忍住多看了几眼。”
知夏抿嘴笑了:“奴婢还是头一回见夫人对首饰这么上心,库房里那些钗环镯佩,哪次不是送来登记入库,您看都不多看一眼。”
季明玉也笑,不答话。
怎么说呢?
那些东西是侯府的,是越啸随手赏的,是“忠勇侯夫人”这个身份该有的体面。
可这对镯子不一样。
她这样想着,又坐在窗边,出了好一会儿神。
隐约间,好像又想起老先生最后送她的那句话:
“玉这东西,你越急它越不听使唤,你得哄着它,顺着纹路走,一天磨一丁点儿,磨着磨着,它就把自己的模样交给你了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