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玉看着桌上那堆“杂牌军”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片刻,她忍不住笑了。
“……行了,辛苦你跑一趟了,放这儿吧。”
春桃见夫人没嫌弃,顿时眉开眼笑,又风风火火的退出去张罗别的事了。
季明玉看着春桃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,忍不住摇头笑了笑。
这丫头,腿脚是真快。
她收回目光,低头拨弄那堆“杂牌军”。
枣木、梨木、旧木托,甚至还有块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老榆木,硬的逗能当板砖使了。
知夏凑过来,小声问:“夫人,要不要奴婢去外头寻些正经木料来?这厨房的东西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季明玉拿起那块梨木,对着光看了看纹路,“正经木料有正经木料的雕法,这些边角料也有边角料的雕法。”
她顿了顿,唇角勾了勾。
“再说,这是春桃跑腿跑来的,不用反倒辜负了她不是。”
知夏见她心意已决,便不再劝,只笑着应了声是。
那头春桃跑出门,脚底生风,直奔茶水房。
刚出院门,就撞上一个青灰袍子的管事妈妈,险些把人家手里的托盘撞翻。
“哎哟!你这丫头,火烧眉毛啦?”
春桃连忙站稳,一边赔不是一边扶着托盘:“妈妈莫怪,奴婢急着去给夫人办差呢!”
管事妈妈听说是替夫人办事,脸色缓和几分,又忍不住好奇:“办什么差这么急?”
春桃眨了眨眼睛,一本正经:
“给夫人找木头。”
“……木头?”
“嗯,雕东西用的。”
管事妈妈愣在原地,手里托盘晃了晃,半天没回过神。
找木头……雕东西?
她看着春桃已经跑远的背影,喃喃道:“这位夫人……爱好倒是清奇。”
小刻刀是一个时辰后送来的。
季明玉将丫鬟们都遣了出去,独自坐在窗下,拿起第一块木头。
她许久没握刻刀了。
第一刀下去,力道偏了三分,留下一道粗浅不匀的刻痕。
她没停。
第二刀,第三刀。
她雕的是一只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