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真心替夫人委屈。
那抓夹她亲眼看着夫人一刀一刀雕出来的,精巧别致,怎么就成了“不三不四”了?
季明玉听完,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行了,别往心里去。”她拍拍知夏的手,“他们没见过,自然不敢收,做生意的,谁肯轻易冒风险?”
知夏抬起头,眼圈还红着:“可是夫人……”
“下次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季明玉打断她,语气轻松,“我倒要看看,是哪家的掌柜说话这么难听,咱们好好跟他‘聊聊’。”
知夏愣了愣,忽然觉得夫人的笑容里,带着点说不出的……坏?
但她没敢问。
季明玉已经重新拿起刻刀,低头继续雕那块木头。
“去吧,休息一会儿。明儿咱们再想别的法子。”
知夏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夫人低着头,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,唇角微微弯着,看不出半点气馁的样子。
她心里那点委屈,忽然就散了。
跟着这样好的主子,还怕什么?
第二日,季明玉当真带着知夏出门了。
她特意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,头上只簪了一根素银簪子,看着就像个寻常的殷实人家娘子,不显山不露水。
知夏不解:“夫人,您穿成这样做什么?”
季明玉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,笑道:“去谈生意,穿的如果太招摇,人家会当你是肥羊。穿的太寒酸,人家又懒得搭理你,这样刚刚好。”
知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。
两人从侯府后门出去,雇了一辆不起眼的小马车,往东市去了。
东市是京城最热闹的商街,三教九流,人声鼎沸。
季明玉让车夫停在街口,带着知夏步行往里走。
第一家,是一家门脸不大的老字号,招牌上写着“宝珍斋”三个字,漆色斑驳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季明玉推门进去。
柜台后头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掌柜,须发花白,戴着副铜边眼镜,正低头拨算盘。
他头也不抬说了句:
“客官要看点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