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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位舅舅端起简朴的茶,方才城外因人多,几人心里有些话没能说。此刻都是自家人,便不再拘谨:“大人,我们三人一同敬您。这些日子,瑾儿虽是因苏家货物南下,但若无大人一路上照拂,她一个弱女子定难支撑。”
“我们以茶代酒,感激您这段日子未计较她的失礼,还让她发挥所长,助您治理灾区。过去若她有什么冒失、顶撞、不合礼法之处,还望您见谅。作为她的长辈,我们有责替她担当。大人若是要责罚,便责罚我们三人即可。”
晏长河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,他虽贵为南朝中书令,却从来不是不讲理、苛刻、难容合理之事的人。
“三位长辈客气了,本官不仅不会责罚,还会褒奖。待灾区重建完毕后,本官在此也给三位一个承诺,定会奏疏圣上,论功颁奖。苏大小姐并未冒失,且有勇有谋,即便她是女子,但身上的坚韧以及不服输令本官钦佩。”
“三位是她的长辈,本官就当面夸赞了。你们的外甥女很好。”晏长河不会说谎,苏瑾的确很好。
……
一旁的翠柳闻言,面颊顿时红了。
替苏瑾红的。
作为婢女,她自然喜乐见苏瑾被人夸,何况夸她之人还是当朝中书令晏大人。
翠柳这些时日愈发感觉她家大小姐与晏大人就是绝配。
可惜,晏大人心里有人。
灾区无论多紧急,他右手腕上的红绳从未离身。
翠柳有时还见他发呆。
也不知道入晏大人眼的女子,该如何芳华绝代,好可惜,她家大小姐的姻缘之路真是坎坷。
晏大人要是喜欢大小姐就好了。
她一定会想尽法子撮合。
苏瑾不知道此刻翠柳的脑瓜子里,竟有跟晏长远一样的想法。
没人不喜欢被夸,苏瑾也不例外。但不知是这些日子的相处,还是怎的,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——或许是晏长河在前世给她的认知里,向来就不是会客套的人。
……
他居然还会夸人?
还当着她的亲人说。
这种感觉就像三位舅舅,不是按她要求来灾区送药材,而是来见未来外甥女婿的。
啊呸!
看来她是被烦谢临渊的翠柳给附体了。
整日在她耳边念叨:“大小姐,这次回去退婚后,您就跟晏大人好吧。您看晏大人就算忙于灾民,对您却从未少过一分关心。”
如此夫婿,上哪儿找?
何况,您要是跟他好了,谢家与老爷几人都得气死。
翠柳现在一报还一报的心思很强烈,大概是受了她这些日子憋屈的影响。换作前世,她断不会说这般大逆不道、怂恿她不遵礼教的话,定会语重心长劝道:“大小姐,夫妻过日子大抵都是这般。”
……
苏哲抬眸望了苏瑾一眼,恰好见她神色有丝不自然。
他们一起长大,即便中途断了联系,但苏瑾害羞或有心事时的小表情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——她对晏长河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情愫?
苏哲或许不知,苏瑾对晏长河的异样情愫,完全源于东宫宴上她强吻晏长河一事。
她本人对晏长河完全是没任何情愫。
苏哲也未有任何失落,即便有,也不会表现在脸上。
苏瑾让他准备见晏长河时,他就已猜到:她与晏长河即便不会产生感情,也定会有所接触。而且,若苏瑾真对晏长河有情,他也会真心祝福。
——有南朝中书令护她一生,总比他这个即便重振,也只是中书令府谋士的人强多了。
她值得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