灾民们听到苏瑾和晏大人相继出事,也坐不住了,纷纷赶往下游村。
路上,灾民们都在问,“怎么就被洪水卷走了?洪水不都是退了吗?”
他们实在不明白,这些天晏长河与苏大小姐不就是因为洪水退了才开始重建下游村吗?就算今日下大雨,也不至于被冲走啊。
士兵说:“山体滑坡了。大人与大小姐也不知怎的,突然间很多泥土从山上滚下来。忙着挖渠的人纷纷避开,可慌乱中苏大小姐不慎跌入河中,晏大人当即跳下去施救。然而……”士兵身子抖得不行,实在不愿回忆那令人恐惧的一幕。
“那洪水就像有自己意识似的,一个浪打来,大小姐与晏大人都被卷走了。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,就连谢大人也怔在原地。待恢复意识时,苏大小姐与晏大人已被洪水卷向下游,现在大家都在寻找。”
……
翠柳与苏哲的呼吸都屏住了,心脏一阵阵的抽痛。
“挖渠排水前,山头的泥土不是都清理过了吗?谁负责这些工程?”是不是谢临渊?
他还是出手了。
可小瑾与晏大人怎么就……
苏哲还是不愿相信,他告诉自己要稳住心神——也许这是小瑾的另一个计谋。她知道谢临渊不会就此善罢甘休,且回城领功后,圣上也不会仅凭这功劳就同意退婚。她是不是在以身设局?只要拿到谢临渊令人发指的证据,圣上退婚便可毫无阻碍。
可洪水卷走?
小瑾当真以身设局吗?
不!
苏哲大脑此刻很乱,他宁愿相信这是意外,可他又偏向苏瑾设局。
然而,苏哲不知道,这既是意外,又不是意外。
——谢临渊用的计。
……
“哥,苏瑾……”晏长远的喊声已被嘈杂的雨水声全部淹没。
即便没有嘈杂的雨声,他的喊声也听不到。
他哑了。
从苏瑾与晏长河被洪水卷走的那一刻起,他的喉咙就受了伤,一开口便出血。
“苏瑾……”谢临渊也跟着呼喊,嗓音比晏长远稍好一些。
他的演技向来精湛,将那副歇斯底里、痛不欲生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翠柳背着苏哲到时,所有人都在喊,都在围着岸边走。
可这没有任何用处,岸边本就不安全,站到高处也无济于事。
瓢泼大雨中,视线本就模糊,何况天色已黑。
“怎么办?晏大人和苏大小姐真的出事了!我家二娃也是这样没的。老天爷啊,你为什么不长眼睛?为恶的人你不去惩罚,却要惩罚心善的人!晏大人与苏大小姐是那么好的官和商贾,赈灾时出钱出力,陪着我们一起受苦,你真是瞎了眼啊!”
“我们下游村的村民究竟做了什么遭天谴的事,你要如此不分青红皂白?晏大人、苏大小姐,你们在哪儿啊?如果救人就要把自己搭进去,这世道还有谁会愿意救人?”
……
所有人都在悲愤。
这些日子以来,晏长河与苏瑾和他们同吃同住,这么好的人不能就这么没了。
“菩萨,显显灵吧,别让这么好的人就这么没了!”所有人都在跪拜,谢临渊也跟着跪拜,“苍天,如果真要降天谴,那就落在我身上吧!请把我的苏瑾还给我,我不能没有她,我不能!”
“谢临渊!”苏哲忽然怒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