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的豆腐、豆腐脑三文一斤,豆芽两文一斤。
我打算让他们下乡售卖,每卖出一斤,就给他们提一文钱,你们觉得怎么样……”
白秋月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顾长风厉声打断:“不行!”
“为什么?”
顾长风还未解释,江氏已摸了摸她的头,语重心长开口:“秋月,我知道你心善,心疼他们,想让他们过安稳日子。
可你想过没有,你给的包吃包住待遇,已经是整个镇子上前所未有的了……”
江浩也接过话头:“对呀,秋月!长风哥以前在码头上扛包,一天也就十文钱,还不是天天有活干。就这,都让人挤破了头!”
白秋月自幼在安稳日子里长大,哪里想过这些,一时有些卡壳:“那……那就不给他们提工钱了?”
“不!要提!”顾长风抬手敲了敲桌子,语气沉肃,“你这个激励的法子没错,但绝不能提这么高——你这不是善心,是在闯祸!
一斤提一文,看似不多,可若是传出去,全镇的苦力、小贩、帮工都会眼红攀比。
旁人辛辛苦苦一天挣十几文,你这里卖几十斤货就能挣几十文,工价直接被你掀翻,规矩全乱了!
到时候镇上的作坊、商铺、酒楼都会觉得你故意搅局,断人生计,轻则抱团排挤我们,处处刁难;重则直接告到里正、县衙那里,说我们哄抬工价、扰乱市集,到时候别说卖豆腐,连我们这小小的作坊都保不住,连带着这些跟着我们的人,都会再次无家可归!
还有,人心是养不饱的,你今日给一文,明日他们便敢要两文,一旦惯坏了性子,就再难管束了。
咱们是做生意,不是做散财,步子一旦迈错,满盘皆输。”
这番话听得白秋月一身冷汗,她从没想过,一个简简单单的工价,竟能扯出这么多祸端。
顾长风见她神色动容,轻轻敲了敲桌子,放缓了语气:“不如这样,你们看行不行,每天定下三十斤的基础量,完成不算赏。
每多卖十斤,多加一文钱,卖得越多,赏得越多。
豆腐、豆芽、豆腐脑,全都按这个规矩来。”
“这个可以!既不会让工价乱涨,又能给大家一个奔头。”江浩连连点头。
江氏转头望向白秋月,“秋月,这个主意你觉得怎么样。”
“嗯,我觉得这个主意行,卖多了有赏,卖不够,就只有死工资,没有提成。”
“那好,事情就这么定了。”江浩直接一锤定音,“事情现在已经商量好了,你快赶紧回去休息吧。”
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着。
“那好吧,那我就带青儿回去休息了,后面的事情就靠你们了。”
“放心吧秋月,我们一定好好干!不负你的重托。”
白秋月站起来与正在干活的孩子们温柔道别后,才带着顾青儿,踏着夜色回了家。
白秋月离开之后,江氏看着手脚麻利,但是面带菜色的孩子们,跟顾长风江浩两人商量了一下,腾了两个锅,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两个窝窝头。
一天三顿饭,每顿饭都吃得饱饱的,中午那顿还有肉菜,这是以前他们还没有逃难的时候就没有的待遇。
更别提,现在竟然还有宵夜了,孩子们手里捧着窝窝头,泪水刷刷往下掉,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,他们一定要好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