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下午就去?”江氏惊得拔高了声音。
“嗯。娘,你快让让,别挡着。”
“你这臭小子,如今反倒嫌你娘碍眼了?皮痒了是不是?”江氏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一巴掌,又抬头看了看天色,“等等,你这毛躁性子,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。”
“什么时辰?”江浩一头雾水。
“当然是该吃午饭的时候!你先让他们把东西装好,我抽人做午饭,吃完了,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。”
“还是娘想得周到!我都忘了饿了。”
午饭过后,江浩带着十个人下乡,分头走村串户去试卖。
顾长风则动身前往镇上,买牛车,置办明天出摊要用的东西。
家里只留下江氏带着五个工人,继续做豆腐。
顾长风踏着风雪进了镇,径直往牲口市走去。
一进这片地界,扑面而来的便是干草、牲畜与泥土混在一起的浓烈气息。
吆喝声、牛马嘶鸣、鞭子轻响交织一片。
地上冻得硬邦邦,泥雪混杂,到处是拴牲口的木桩、草堆与临时搭起的棚子。
卖牛的、卖驴的、卖骡马的分列两旁,不少牲口身上还盖着旧草帘,抵御寒风。
买家围着牲口摸骨、看牙口、试性情,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,一派热闹又粗粝的市井景象。
经过一番打听,顾长风心里大致有了数——这里的牛大致分四等:
一等是小牛犊,最便宜,一两多银子便能买一头,可弊端也明显,买回去要养上一两年,仔细调教才能使唤。
二等是两三岁的青年牛,约莫三两银子,稍加驯练便能干点轻活,只是想用来耕田耙地,还远远不够,也得再养养,调教一下。
三等是正值壮年的耕牛,力气最大,也最贵,要七到十五两不等,价格差得极大。
最后一种是年迈体弱的老牛,比小牛犊要贵些,要四五两左右。
毕竟骨架大,就算干不动重活,老了卖肉,也能回本不少。
顾长风心中斟酌一番。
他们如今做生意,不需耕田,只用来拉货,不必非得买壮牛。
略一权衡,他便打定主意,选第二种。
他在集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仔细打量,最终停在一头牛前。
这牛三岁半上下,一身黄毛油光水滑,筋骨匀称,肩背宽厚,四肢稳健。
犄角刚冒出头,圆润不扎人,一双牛眼温驯有神,鼻息粗重平稳。
牵出来走了两步,步伐稳当,不躁不慌,一看便是驯得温顺听话,只是还未完全长成壮牛。
这牛已经能拉些轻的货物了,回去再养个一年半载的,便是一头顶用的成年牛了,价钱也实在,不到四两银子。
卖牛的人家本舍不得出手,想再养半年当壮牛卖,只是家中老母亲生了急病要用钱,才不得不忍痛出手。
顾长风当下不再犹豫,付了银子,牵了牛,又往镇上的木头作坊走去。
木头作坊的掌柜薛木匠与他算是旧识。
掌柜的儿子曾和顾长风一同在码头做工,交情不错。
顾长风一进门,老木匠便热情迎上来:“长风,你是来找磊子的呀,他不在这呀,现在在码头做工,要不你去码头找他。”
“叔,我不找磊子哥,我是来买牛车棚的?”
“买牛车棚?哦哦,这边看这边看,你是要带棚的,还是不带棚的?”
“咱们这儿雨水多,还是带个棚子稳妥,就要个带棚子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