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烂在手里,这段日子的辛苦,不就全打水漂了……”
工人们交头接耳,脸色发白,声音里藏不住慌乱与忐忑。
在这年月,鲜菜最难保存,又无甚花样可做,堆成这般规模,在旁人眼里,与一堆废料无异。
满屋愁云惨淡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白秋月环视一圈,声音平静却沉稳有力,一下子压住了所有嘈杂:“好了,不必慌张。事情没有你们想得那般糟糕。这些萝卜白菜既然换回来了,便有它们的用处,我自有法子处置。”
“这么多萝卜白菜,你、你都能处理掉?”江氏捂着胸口,不敢置信地追问。
白秋月轻轻点头,语气笃定无比:“嗯。”
“那、那明日咱们再去以物换物,还、还收不收萝卜白菜?”又一个工人颤声问道。
“收,自然收。有多少收多少。”白秋月点点头,又接着说道,“你们放心,这些东西到我手里,绝不会亏本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顾长风,“只是明日,还要麻烦长风哥帮我带些东西回来。”
顾长风抬眼:“需要些什么?”
“陶缸,越大越好,多备几只;粗盐,要足量;白糖、米醋,也各备一些;再买些干净麻布、细绳与八角桂皮之类的香料。”
白秋月说着,伸手从怀里掏出沉甸甸的荷包,递了过去,“昨天晚上我离开时忘了给你拿钱,今天连着昨天你买牛车和置办东西的钱,五两银子够了不?”
白秋月话还没说完,一旁的江浩母子也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钱袋,往顾长风怀里塞:“这秋月不提醒我也忘记了,来来来,我们也拿一些!”
顾长风连忙抱着一堆银子,哭笑不得:“那个……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用不了那么多没事,你先放在身上。”白秋月笑着摆手,“反正你会读书写字,每用一笔你都记着,到时候花完了我们再添上。”
“那行吧,放心吧,我会把账记好的!”顾长风点点头,仔细将银子揣进贴身的荷包里。
事情办妥,一行人转身走出屋子。
江浩回头看了一眼半屋子的萝卜白菜,拍着胸口长长吐了口气,心有余悸道:“还是秋月有办法!你是不知道,今日我回来清点,看见这半屋子萝卜白菜时,心都凉透了,还以为咱们这段日子的辛苦全毁了。”
“你还有脸说!”江氏一听,当即上前一步,一把拧住江浩的耳朵,狠狠一拧,“这么大个人,办事怎还这般毛躁!
若不是秋月有主意,咱们一家子连同这些工人,全都要被你拖累死!”
“娘!娘我错了!轻点轻点!”江浩疼得龇牙咧嘴,踮着脚直叫唤,心中也是一阵后怕。
“好了江婶子,先放开江大哥吧。”白秋月连忙上前打圆场,轻轻拉了拉江氏的胳膊,“外头还有不少工人呢,给他留几分颜面。”
张氏哼了一声,狠狠瞪了江浩一眼,这才不甘不愿地松了手:“看在秋月的面子上,今日便饶过你。还有什么事,趁着秋月在这里,一次性说清楚,不许有半分隐瞒!就你那个脑子,我真是一刻也放心不下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江浩揉着通红的耳朵,连连告饶。
他定了定神,才收敛神色,正色道:“说到难处,眼下确实有一桩。秋月,先前你招了十五个人,我那时还嫌多。可如今生意一铺开,才发觉人手远远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