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留在镇上做工的几人,个个眼圈发黑,眼底布满血丝,一看便是彻夜未眠。
“东家!”一个工人连忙上前,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,“镇上酒楼的第一批豆腐,天未亮便已拉走了,他们说,半上午还要再来拉第二批!”
顾长风眉头一拧,语气沉了几分:“你们昨夜是不是一宿没合眼?我明明吩咐过,要轮流歇息,你们这是不要命了?”
几人连忙摆手,强打精神:“没有没有,我们歇过了……”
“还敢撒谎?瞧瞧你们眼下的乌青。”顾长风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们几个,立刻去歇息。再不睡,便不必留在这儿干了。”
“东家,我们真的不困——”
“我不听解释。”顾长风脸色一沉,气场顿显严厉,“让人去买些热食回来,吃完立刻去睡。”
几人见他态度坚决,不敢再执拗,只得低着头应下。
顾长风不再多言,吩咐随行而来的人,将昨日备好的物件搬上牛车,一行人匆匆赶往集市。
顾长风在十字路口环顾一圈,指着避风又显眼的位置,沉声道:“就在这里。”
一声令下,众人立刻动手。
埋柱、拉绳、搭油布,不过小半个时辰,一方方方正正、挡风遮雪的小棚便立了起来。
酒楼掌柜不知何时得了消息,他们棚子刚搭好,便有两个店小二快步过来,手脚麻利地帮忙搬运桌椅,见棚内缺少大水缸,又回头从酒楼运来一口盛满清水的大缸,不多时便收拾得妥妥当当。
顾长风环视一圈,微微颔首——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一切就绪,他看了看天色,沉声道:“开火。”
灶火一点,锅内热水翻滚,醇厚的豆香一点点散开,很快飘出老远。
顾长风亲自掌勺,将嫩白豆花切块入锅,简单调味,那股鲜香却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起初只是路人好奇驻足张望。
“这是新开的摊子?卖的什么?”
“闻着像是豆腐,好香啊。”
“豆腐?就是前几日酒楼里一盘要几百文的那种?你莫不是闻错了?”
“怎么可能错,就是这个味儿!”
有人按捺不住,上前试探问道:“小哥,这豆腐怎么卖?”
顾长风抬眼示意,旁边打杂的工人立刻上前,热情掀开一只只木匣上的白纱布,高声吆喝:
“客官请看,这是豆腐,三文钱一斤;这是豆花,也是三文一斤;这边还有豆芽,两文钱一斤。
这些都可以买回家自己烹制。若是不想动手,也可在咱们摊上吃热乎的现煮豆花——小碗三文,大碗五文。除了豆花,还有刚出炉的饼子,一文钱一个!”
“这么便宜?给我来一碗大碗豆花,再来一个饼子!”
“我也要一碗!”
“好嘞客官稍等,不知您吃甜的,还是咸的?”
“这天气,来碗甜的暖暖身子!”
“甜的咸的我都想尝尝,干脆给我来两碗,一碗甜一碗咸!”
“好嘞!马上就来!”
工人们手脚麻利,添火、舀汤、切豆花、递饼子,动作行云流水。
一碗热豆花端上桌,白嫩软滑,入口即化,热汤暖入四肢百骸,一身寒气瞬间驱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