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有心灵感应一般,顾青儿抬头望了过去,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江浩母子。
她嘴唇颤抖,声音轻得像雪片:“浩哥……婶娘……”
江浩娘心口一酸,眼泪当场滚落,却不敢上前,只能拼命捂住嘴,用力摇头,示意她不要说话,不要害怕。
江浩望着青儿狼狈无助的模样,小脸上满是心疼与愤怒,牢牢将那几个牙人的模样刻在了心底。
牛车行到街角僻静处,确认无人跟踪,牙婆暗中给壮汉使了个眼色。
壮汉一拉缰绳,牛车缓缓停稳。
牙婆掀开牛车车厢,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低语:
“别哭了,看见前面那辆青布马车没有?那是李言亭老板亲自安排的,你哥早就打点好了,你只要上去,就彻底安全了。”
青儿猛地一怔。
原来……真的是哥安排的。
原来这一切,都不是绝境。
一瞬间,所有恐惧、绝望、委屈,全都化作劫后余生的泪水,汹涌而出。
她被扶下牛车,几步便踏上了那辆不起眼却温暖的青布马车。
车内早有李言亭安排的稳妥妇人等候,暖炉、热水、干净的帕子一一递上,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她。
而不远处的树影下,一身锦袍的李言亭静静立在雪中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望着青儿平安上车,微微颔首,对身旁的随从低声吩咐:“照原计划,直接送往县城别院,务必照顾妥当,不得有半分差池。”
“是,老爷。”
李言亭望着马车方向,眼底掠过一丝赞许。
顾长风这少年,重情重义,有勇有谋,日后必成大器。
这点人情,他做得值。
交代完毕,他转身悄然离去,自始至终没有露面,却将所有后路,铺得严丝合缝。
车轮缓缓转动,驶离小镇,驶向县城。
马车驶出数里,在一处避风的雪亭旁停下。
不过一炷香功夫,顾长风便赶着牛车匆匆而来,江浩母子立刻上车,顺着车辙一路追赶,终于在此处汇合。
车门掀开,青儿一眼就看到了兄长,再也忍不住,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。
“哥——我怕……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……”
顾长风紧紧抱住她冻得冰凉的身子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一遍一遍轻拍她的背:
“怎么会呢?哥哥怎么会不要你,你永远是我爱的妹妹。
乖青儿,别哭了,是哥哥没用,让你受苦了。”
“我不苦,只要能离开那个家,我不苦,只是苦了二姐,我连别都没给她道……”
青儿趴在他怀里,眼泪打得更凶,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
“二姐还被关在屋里,她一定很怕,也一定很伤心……
哥,你一定要好好待二姐,别让她受委屈,别让她像我一样……”
顾长风心口一紧,眼眶也跟着发烫,用力点头:
“我知道,哥都记下了。
你放心,秋月有哥护着,谁也别想再动她一根手指头。
等哥安顿好一切,就带你们姐妹团聚,再也不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