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这不是秋月吗?”一个尖细的女声先响了起来,带着几分戏谑,“裹得这么严实,我都没认出来,这是打算去镇上?”
白秋月知道躲不过,索性点了点头,温声细语解释:“今日爹与娘不在家,我想去镇上看看。”
这话一出,牛车上立刻炸开了锅。
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妇人连忙劝道:“秋月啊,听婶一句劝,你还是回去吧。
你这模样生得太出挑,别说是你娘了,换作谁,也不放心你一个姑娘家往外跑。”
“是啊,你一个姑娘家,偷偷出村像什么话。万一出点事,谁担待得起?快回去吧,乖!”另一人也跟着附和,是真心为她担忧。
角落里,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妇人死死盯着白秋月露在外面的眉眼,指甲暗暗掐进掌心。
同样是年纪相仿的姑娘,凭什么,她白秋月生得这般好看?
皮肤白、眼睛亮,就算裹得再严实,那股灵气也挡不住。
而她自己呢,年纪轻轻就得嫁给一个可以当她爹的男人,就为了给她哥哥换几两银子娶媳妇。
她心里又酸又妒,巴不得看白秋月出丑。
“啧啧,真是翅膀硬了啊。”那妇人立刻撇着嘴,语气尖酸,“以前被家里看得紧紧的,半步不让出门,现在倒好,敢背着爹娘偷偷往镇上跑了,我看呀,就是个不安分的。”
“我看啊,也是,毕竟心野了,真真是女大不中留噢。”旁边一个汉子嗤笑一声。
“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,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跟我们同坐一车。”
“就是就是,毕竟我们是良家妇女,有些人以后呀,可指不定会干些什么不清不白的事呢。”先前那个妇人阴阳怪气的说道。
几句好心劝说,立刻被大片的冷嘲热讽盖了过去。
有人真心替她担心,也有人早就看她不顺眼,如今逮着机会,便落井下石,巴不得看她回头被张氏狠狠教训一顿。
白秋月指尖微微攥紧,眼底却没半分退缩。
她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声音不大,却格外清晰:“你家住在大海边呀。”
“没有,怎么啦!”
“没住大海边,你管那么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啊,你闭嘴吧,早上出门没刷牙呀,怎么嘴巴这么臭!”
“你……”
牛车晃晃悠悠往镇上走,一路闲言碎语不断,白秋月却始终安安静静坐着,半点不受影响。
一到镇上,白秋月跟几个与她说好话的婶子道别之后,便径直走向自家的豆腐摊。
才刚靠近,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摊子前早已排起长队,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香气飘出老远,哪怕队伍排得老长,也没人愿意离开。
甚至有人干脆端着碗蹲在路边吃,吃得满头大汗,一脸满足;还有人买了一大盆往家拎,说是全家都爱吃。
明明旁边还有好几家吃食铺子,可众人像是没看见一样,情愿在这儿排队,也不愿去别家。
白秋月看得心头一暖,二话不说便撸起袖子帮忙。
她手脚麻利,算账、盛豆腐脑、递饼子、擦桌子,一举一动干净利落,眉眼温柔却又透着一股韧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