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平静下来的浆面:“你们仔细看,等这层细沫自己收平,表面发亮,像蒙了一层油光,那就是要结皮了。”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。
不过片刻,原本浑浊的豆浆表面,竟缓缓浮出一层淡黄透亮、薄如蝉翼的薄膜,在热气里轻轻颤动,美得像月光落在水面。
白秋月取过一根削得光滑圆润的长竹筷,从锅边极慢、极稳地插进去,手腕轻轻一挑。
一张完整柔韧的豆皮,便被整张揭起。
薄得透光,却韧而不破,清润的豆香扑面而来。
“就这样,轻、慢、平,别扯,别拽,顺着边一点点挑起来。”
她将豆皮挂在早已备好的竹竿上,薄皮垂落,随风轻轻晃动。
“揭完一层别急,再等下一皮。
豆浆少了就添浓浆,千万不能掺水,不然皮薄易破,还没香味,口感也不好,我们做生意一定不能偷工减料。”
“是!”工人们异口同声的答道。
白秋月连着示范两三张,动作行云流水,看得众人目瞪口呆。
片刻之后,估摸着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动作,她侧身让开位置,叫身后的工人一个个上前试手。
先前学做豆腐时并不算难,大多操作两三次便能上手,可这腐竹,却当真难住了不少人。
一个工人接连两三次都没把豆皮挑起来,第四回好不容易挑起,手一抖又滑了下去,豆浆溅得到处都是。
那人顿时紧张起来,手足无措地看向白秋月,生怕自己没干好,被赶出了作坊。
白秋月温声一笑:“没事,你只是手生,多练几遍就会了,来我教你,别害怕,放轻松,我不吃人的。”
说着,她轻轻握住那工人的手,亲自带着她动作:“记住,手一定要稳。
手稳心就稳,豆皮自然就起来了——你看,这不就成了。”
“哎!真、真成了!我挑起来了!”
那工人喜不自胜,又接连试了两次,竟全都稳稳挑起。
接着她又将竹签递给下一个人,让下一个人上前。
白秋月就静静的站在一旁,耐心看着众人一个个上前练习,不急不躁。
不多时,檐下竹竿上已经挂起一长串新鲜豆腐皮。
阳光一照,半透明如蝉翼,金黄油润,满作坊都是清醇豆香。
顾长风立在作坊门口,静静望着那道忙碌却从容的身影。
阳光下,她眉眼干净,语气笃定,一抬手、一落筷,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他眼底不自觉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。
秋月无论到了哪里,总能把一团乱麻理得清清楚楚,把旁人做不成的事,做得漂漂亮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