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我死也不去!”
“由不得你说不去!明日一早就动身!”
顾长风刚走出学堂,一声布谷鸟的暗号便从墙角阴影里传来。
他循声望去,只见刘工头正朝他暗暗使眼色。
顾长风脚步一转,快步走了过去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手下人打探到消息,最迟明天下午,赵天虎的船就会过来。”刘工头声音压得极低,神色凝重。
顾长风眼神一沉,当即定计:“那我们明天上午就把人手调集到位,我上午跟夫子告假,立刻赶过来。”
“好。苏公子那边,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?”
“你去通知,顺便让他把人手安排妥当,千万别让秋月察觉。”
刘工头迟疑了下,眉头微皱:“真就一直瞒着白姑娘?她若知道了,怕是……”
“她知道了只会更担心,甚至可能不顾一切地冲在前面。”顾长风目光望向铺子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痛惜,“让她安安稳稳地守着铺子,就是我们最大的胜利。”
说完顾长风匆匆往回赶,另一边刘工头则径直去了作坊。
找到苏文轩后,他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道:“赵天虎的船最迟明天下午回来,明天咱们动手。”
苏文轩心头一紧,手中的账本差点滑落:“明白了。”
“行事小心点,动静别大,更不能让东家看出端倪。”
“放心,我晓得轻重。”
刘工头交代完便匆匆离去,苏文轩回到作坊内,见妻子石兰正忙着收拾,便轻声唤道:“兰儿,你过来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石兰放下手里的木勺,擦了擦手走过来:“怎么了?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我……明天要出门拜访一位旧友,可能要在外过夜,晚上赶不回来了。”苏文轩说着,眼神不自觉飘向别处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石兰静静看着他,一眼便瞧出他神色不自然。
两人夫妻多年,他什么时候说真话、什么时候撒谎,她心里一清二楚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平和:“咱们在一起这么久,你什么心思我都懂。
若是事关东家、关乎铺子的大事,你不便细说,我可以不问。
可若是别的事,你不该瞒我,夫妻之间,最忌讳的就是隔心。”
苏文轩心头一软,看着妻子那通透的眼神,终究瞒不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低声把明日要去码头处理一批货、甚至可能面临凶险的事如实说了。
石兰听完,脸色微微发白,却没有阻拦。
她只是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,指尖微微用力,叮嘱道:
“东家对我们恩重如山,给了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。
这次事关东家的生死存亡,你去吧,我不拦着。
但你一定要答应我,万事小心,保护好自己,千万别受伤。
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,我和孩子……”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已带了几分哽咽,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流下来。
“我知道,你放心,我一定平安归来。”苏文轩反握住她的手,擦掉她眼角的泪水。
得了妻子的应允,苏文轩又找到之前联络好的二十名汉子,一一交代清楚明日行动的事宜。
等一切安排妥当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他稍作整理,便动身前往白秋月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