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分钟,卢勇连声应着是是是,腰杆不知不觉就弯成了九十度。
等挂断电话,卢勇还没缓过来,但是他也没有了顾虑,取而代之的是激动。
“痛快!既然上面大领导都发话了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,我老卢要是再磨叽,那就是不识抬举了!这十吨料子,我全给你批了!”
陈若笑了笑。
“卢厂长,除了这十吨布,你们厂里还有没有别的订单,或者有没有闲置的大货车,还能不能动弹?”
卢勇一愣,厂里的订单早被抢光了,车队的人天天在门房打扑克,那几辆老解放停在后院吃灰。
陈若十分干脆的说。
“借我用两天。我不白使唤,租金按市面上的最高价给你结。”
卢勇立马拦住陈若的话。
“提钱?陈老弟,你这是打我老卢的脸!你两万八的现金都砸我桌上了,救了我们整个三厂的命,用两台破车还给什么租金?随便开!就当是我给你包的添头!只要别给我开坏了就行!”
陈若双手抱拳。
“卢大哥,仗义!”
就这样两人就此定下了料子和货车的事。
陈家老宅的院子里,缝纫机的踏板声很响。
沈婉君拿着皮尺,在一大块布上比划着,动作行云流水。
她将裁剪好的一条裤腿拎起来,走到陈若跟前。
“当家的,你看看这个版型。我把裤腿和腰身都放宽了两寸,裤脚做了收紧。乡亲们下地干活跨步大,这种宽松的裤子不勒裆,还能省点边角料。”
陈若伸手摸了摸布料的走线,很是惊艳。
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沈婉君的脸颊,惹得沈婉君很害羞。
温情过后,陈若又开始认真起来。
十吨的布料,光靠目前这些人,累死也踩不完。
陈若转身出门,去找了李卫国。
找到李卫国,几句寒暄铺垫后,陈若直奔主题,要人。
李卫国也没有别的办法。
“陈若啊,不是叔不帮你。咱们大队有一半的人,家里的婆娘已经在给你做衣裳了。剩下的那一半,成分复杂着呢。”
“一部分是懒汉,油瓶子倒了都不扶,还有几个穷得叮当响,连交公粮的统筹款都拿不出。”
“最难搞的,是那些以前总觉得你家穷、看不起你瘫痪在床的,现在让他们拉下脸来挣你的钱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!”
陈若想了想说。
“李叔,我今天把话放这儿。这加工的活儿,我大可以包给隔壁的芦苇沟大队,郭亮书记求之不得。”
“但我陈若生在清河沟,不能我自己顿顿吃肉,看着乡亲们锅里只有清汤寡水!那些拉不下脸的,您受累去点拨点拨,实在硬骨头不愿干的,我绝不强求。”
李卫国听到陈若这么为生产队着想,心里也很感动,转身就往村里走。
不到半天功夫,李卫国就去村里几户硬骨头家里通知他们。
“要脸?脸能当饭吃!”
“你们觉得给陈家老大干活丢人?我告诉你们,等明天陈若家盖起大瓦房,你们家里还漏着雨、锅里还熬着红薯藤的时候,看着人家数钞票,那才叫真的把脸丢到姥姥家了!”
这话算是说通了他们。
到了傍晚,那些原本死要面子的人,全都拎着布袋子走进了陈家的院子。
即便清河沟几乎全村总动员,人手依旧不太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