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开始了。”
这么快?不先来点预告吗?
蓝漾还没来得及开口,对方手中的吉他,已经拨出了第一个音。
她听出了旋律,是毛宁的《涛声依旧》。
“带走一盏渔火让它温暖我的双眼
留下一段真情让它停泊在枫桥边
无助的我已经疏远那份情感
许多年以后才发觉又回到你面前”
他的声音清润,比平时说话多了几分柔和。蓝漾抬起头,视线从手机屏幕滑向身前的落地玻璃窗。
隔着玻璃,绚烂的天际尽头,凭空多出来一只展翅滑翔的黑鹰。鹰爪被套了红色的绳索,伴着每一声缱绻的唱词,绳索就往里缓慢轻拽。
“留连的钟声还在敲打我的无眠
尘封的日子始终不会是一片云烟
久违的你一定保存着那张笑脸
许多年以后能不能接受彼此的改变”
越来越多的烟花升空,火花四溅,流泄飞舞。黑鹰衔着绚光,翅膀上的每一片羽毛都盛光,在鳞次栉比的煌煌高楼中,朝自己的方向,摇摇曳曳地穿梭。
“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
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
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?”
“船”字落下的那刻,恰逢迄今为止最灿烂的金色烟花爆炸,无数碎星涌溅,飞出三千尺璀璨银河,黑鹰收起翅膀,落到窗前,隔着玻璃与她对视。
身后火树拂云,金箔漫天,她在它的瞳孔里,看见了正在微笑的自己。
以及自己垂在身侧的小指。
——不知何时,上面套了一圈细细的红绳。
穿越数年光阴,浮华烂漫,在漫长的天光破晓之前,鹰又落回了,自己脚边。
突然之间,蓝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冲动。
*
孟景砚还未结束忙碌,漫不经心瞥了眼时间,现在是大年初一的早晨八点,全世界最热闹的时候。
阖家团圆的好日子,他叼着烟,慢慢看着电脑,又想起蓝漾那晚在酒窖的质问——
“你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管我?男朋友,还是老公?”
几分钟后。
他扔下工作,站在走廊上,敲了敲蓝漾的房门。
良久无人应答。
某种预感浮上心头,孟景砚打去电话,手机里的机械女声彬彬有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