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半坐起来,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三个追兵,又看了看持棍而立,气息凛然的蒙面闫解成,脸上先是闪过极度的震惊和一丝后怕,但随即,一种难以理解的,名为弱者的情绪,竟然迅速占据了他的脸庞。
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是如何无耻地将祸水引向对方,也忽略了是对方出手才让他免于更残酷的殴打,反而用一种带着指责和埋怨的语气,对着闫解成叫道:
“你既然这么能打。刚才为什么不出手?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打我?啊?你要是早点动手,我至于被打成这样吗?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身上的疼痛而有些变形,但话语里的逻辑却无耻得让闫解成目瞪口呆。
闫解成简直要被气笑了。
他活了两辈子,在网络信息爆炸的时代也算见识过各种奇葩,但像眼前这位,刚刚脱离险境就立刻反过来指责救命恩人出手太晚的极品男人,还真是头一回在现实中遇到。
这年头,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?
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。怪不得会被这帮人追着打,看来不完全是运气问题。
闫解成强忍着再给他一棍子的冲动,刻意压低了嗓音,改变了自己的声线,使其听起来更加低沉沙哑,问道。
“我与你素不相识,你为何要将祸水东引,牵连于我?”
他现在只想弄清楚,这莫名其妙的麻烦到底是怎么惹上身的。
谁知,那瘦削男人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问话,或者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愤怒之中,依旧自顾自地喋喋不休,甚至越说越激动。
“你明明就在旁边。你看着他们打我。你还是不是人?有没有点同情心?我都被打成这样了,你才出来。你早点出来能死啊?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?”
他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脚印,仿佛这些都是闫解成的罪过。
闫解成看着他这副嘴脸,心里那点因为被迫出手而产生的不爽,彻底转化为了实质性的厌恶。
他的耐心是有限的,尤其是对这种恩将仇报,胡搅蛮缠的家伙。
为什么把自己当好人呢?
自己可不是蜘蛛精,讲究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,自己是老六啊。
看来,跟这种人是没办法好好讲道理了。他需要的是疼痛,能让他清醒和闭嘴的疼痛。
闫解成不再废话,提着木棍,一步步朝那瘦削男人走去。
那男人看到闫解成逼近,尤其是对上那双蒙面布上方毫无感情的眼睛,终于从自怨自艾中惊醒过来,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恐惧。他色厉内荏地叫道。
“你想干什么?我告诉你,我,”
话音未落,闫解成手腕一抖,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,精准而狠辣地砸在了那男人支撑身体的一条小腿胫骨上。
“咔嚓。”
又是一声清晰的骨裂声。
“嗷。”
比之前那几个壮汉更加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胡同的寂静,那男人抱着瞬间变形,剧痛钻心的小腿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,眼泪鼻涕一齐流下。
所有的指责,在这一刻都被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彻底碾碎,淹没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居高临下,眼神冷漠的闫解成,目光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哀求,嘴巴张合着,却因为剧痛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混账话。
眼神,终于彻底“清澈”了。
闫解成用木棍轻轻拨了拨他完好的那条腿,声音依旧低沉沙哑,不带丝毫感情。
“现在,能好好说话了吗?”
那男人忙不迭地点头,如同小鸡啄米,看向闫解成的眼神充满了惊惧,生怕慢了一秒,另一条腿也保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