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闫解成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。
那声音叽叽喳喳的,像是有麻雀在院子里开集体会议。
这玩意国家号召从58年开始灭杀,到现在还有这么多,也不得不佩服它们是真的顽强。
他睁开眼,屋里还很暗,窗户上糊着的报纸透进一些光亮。
现在也不知道玻璃好不好买,这几天有时间去看看,别人都吃不饱肚子的年代,玻璃应该没有那么抢手了吧。
他躺着没动,脑子里还有些迷糊,封印还没有解除。
左翻右滚,又折腾了几分钟,闫解成才想起来昨天的事。
自己写好了申请,准备今天去找乐主任,同时还要给郑同志打电话。
这么一想,自己这破事还挺多。
那些读者来信,像是一座无形的山,又压了上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坐起身。炕上很暖和,被窝里还留着自己的体温。他伸手摸到棉袄,披在身上,又摸索着找到裤子,一件一件穿上。
穿衣的过程很慢,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。
但该面对的,总要面对。
他下了炕,走到东屋。
书桌上那张折好的申请,工工整整的,像一份正式的文件。
他拿起申请,再次看了看。
字写得不错,一笔一划,看着就很认真。
但内容,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,因为读者来信太多,没地方放,所以要申请更多的地皮,盖更多的仓库。
这要是放在后世,估计没人会信。但在这个年代,却是实实在在的烦恼,自己走到了童话大王的前头。
其实想想也不奇怪,郑老师的读者群体以小朋友为主,他们看的多,但是写信的少,自己的读者人群可比他多太多了,男女老少都有自己的读者群。
这些人爱看,也喜欢说说自己的一些想法,然后直接付诸行动了。
用后世的话说,就是自己的读者群体是主力消费群体。
他摇摇头,把申请放进棉袄的内兜里,贴身处。然后走到水缸前,舀了一瓢水,倒进脸盆里。
简单洗漱过后,他想弄点吃的。
一个人的生活就是好对付,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。今天的事情多,得抓紧去办。
他从书包里拿出饼干,就着热水,慢慢吃着。
饼干有点干巴,有点糊嘴,填饱肚子没问题,闫解成发现自己一直没有买油茶面,有时间去看看这玩意。
油茶面可是好东西,以小麦粉、食用油、白糖为核心原料,辅以花生、芝麻、核桃仁等果仁,经炒制、研磨而成。
需要食用的时候,只要用开水直接冲就能吃,如果实在馋,直接把干的油茶面倒嘴里也能吃,只不过比饼干还干巴。
因为这玩意易储存,抗饿,上辈子闫解成没少吃。
但是现在没有油茶面,他只能先吃这个饼干,一口气吃了三块他就不太饿了,又喝了几口水,感觉肚子里有了东西,身上也暖和了一些。
吃完饼干,他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。看看时间,已经快八点了。
街道办八点上班,现在过去,时间刚刚好。
他穿上棉袄,又检查了一遍兜里的申请,确认没有遗漏,这才出了门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那棵柿子树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昨晚上地上结了一层霜,踩上去,咯吱咯吱的响。
巷子里也没什么人,上班的早就走了,学生也放假了,很多人都在家猫冬。
只有几个早起的老头,蹲在墙角晒太阳,手里端着旱烟袋,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