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承风愣了一下,忽然笑了。
他握着她的手:“还记得咱俩结婚那天不?你红着脸问我,这辈子会不会对你好。”
陈桂芳愣住了。
“那时候我哪好意思说真话啊,刚结婚,像俩陌生人似的,只能捡好听的说。”
苏承风的声音有点哑,回忆着过去。
“后来这几十年,吵也吵过,穷也穷过,我总觉得咱俩就是搭伙过日子,哪有什么情爱可言。
可刚才在殿上,听见要罚你三十年苦役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一个念头,不能让你一个人受这份罪。”
他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“那时候我才明白,你早不是跟我搭伙过日子的人了,我们是夫妻啊!同甘共苦的夫妻啊!日久也生了情!”
陈桂芳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掉,抬手捶了他一下。
“死老头子,年轻时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话。”
她吸着鼻子,声音软得一塌糊涂。
苏承风嘿嘿笑了两声,把她往怀里搂了搂。
他扶着她站起来:“走吧,十五年,咱俩一起熬!”
陈桂芳在他怀里用力点头,碎发散下来,沾了满脸的泪。
门外的黄泉路一眼望不到头,灰雾里透着酆都城模糊的轮廓。
他们牵着手,一步步往外走。
刚走没两步,苏承风突然停下,对着阎九幽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。
“阎小姐,谢谢您帮了我,需要什么典当物,从我身上拿走吧!”
阎九幽看了他有一会儿,摇头道:“已经拿过了,你走吧!”
苏承风一怔:“什么?”
“这是咱们最后一点主仆情分了。从今天起,你我再无瓜葛,等你投了胎,也不会记得我这个人。咱们的缘分,就到这儿了。”
听了阎九幽的话,他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他没说话,“咚”地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阎九幽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。
这是最后一次拜她了,往后,怕是再没机会见了。
苏承风跪在地上,额头还抵着地面,声音带着哭腔却咬得很实:
“老奴苏承风,拜别阎小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