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哲悄悄坐直了腰,胡天青也停下了手里的活,静静的听着。
“有个胆囊结石的病人,明明微创取石就行,周老师却跟家属说胆囊坏死,必须全切。
我偷偷看了CT,那胆囊好着呢。我问他,他说我懂个屁,让我少管闲事。”
“手术时我当助手,眼睁睁看着他切下好胆囊,又往里面塞了两颗提前备好的大结石,然后举着标本给家属看。
‘你看这结石多大,再晚切就没命了’。就这一刀,多收两万。”
阎九幽的指尖停了一下,平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整个科室都这么干。没病说有病,小病说大病,能保守治疗的非要开刀。
主任拿大头,周老师拿中头,我们这些小医生喝汤。
护士站有人专门吓唬家属,不手术就有生命危险,那些农村来的家属,被吓得立马签字,借钱、卖房看病。”
“还有个七十三岁的老太太,只是慢性胃炎,被说成早期胃癌,切了半个胃。术后感染没挺过来。”
听到这里,苏哲倒吸了一口凉气,有点听不下去了。
印象里,医生不应该是救死扶伤吗?怎么为了金钱,变成草菅人命了?”
罗琼医生继续道:
“我收集了证据,病例、录音、手术记录,都存在U盘里,藏在出租屋床板下。本来打算举报的,结果被周老师发现了。”
说到这里,罗琼的声音开始颤抖:
“上周五我加班,他突然进来,问我最近在忙什么?还说‘小罗,做人要懂感恩,我带你上手术,教你技术,有些事看见了,就当没看见’。”
“我没忍住,说我做不到。那个老太太的孙子,在ICU外哭的样子……我忘不掉。”
“他盯着我看了好久,然后笑了,说‘好,很好’,然后转身就走了。”
“第二天晚上,他约我上天台。
说知道我要举报,还说他在这行混了二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
我一个没背景的实习医生,举报了也是白搭,最后倒霉的是我,还有我老家的爸妈。”
阎九幽的眼神,更冷了。
罗琼继续道:“他给我两个选择:要么拿二十万闭嘴,他帮我转正,以后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;
要么……就想想我妈,想想她在老家种地的身子骨,能不能扛得住打击。”
“我说我要考虑一下,他就让我站在天台边上吹风。
我背对着他,突然背后一股大力,我就掉下去了。”
“最后一刻,我听见他说‘小罗,谁让你看见了不该看的,死也是活该!’”
说到这里,罗琼已经哭得泣不成声。
苏哲气得咬牙切齿:“岂有此理,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