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明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后悔吗?有那么一点。
但不是后悔推了罗琼,是后悔没把事情,做得更干净利落。
一个月后,案子正式进入司法程序。
周天明花大价钱请的律师,拼尽全力想往“过失致人死亡”上辩护。
可那段录音,再加上他自己的供述,根本绕不开故意杀人的嫌疑。
最终,检方以故意杀人罪对他提起公诉。
庭审那天,法院门口围了好几百人,有扛着相机的记者,有来看热闹的市民,还有不少被周天明坑过的病人家属。
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特别显眼,举着母亲的照片,一直在哭。
照片上的老太太,就是当年被误诊为胃癌,切了半胃,最后没挺过来的那位。
他扯着嗓子,喊了一整天:“还我妈公道,惩治恶魔医生”。
他嗓子都哑了,就想让周天明恶有恶报!
周天明被法警押进法庭时,旁听席上一片嘘声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,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。
判决书念了很长,最后一句像锤子,砸在他心坎上:
“被告人周天明犯故意杀人罪,判处死刑,缓期二年执行;
犯医疗诈骗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;
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死刑,缓期二年执行。”
死缓!不是立即执行。
但周天明心里清楚,死缓跟死刑没差什么,两年后大概率会转无期,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。
就算不死,也会一辈子被监禁。
他被押下去的时候,终于敢抬头看一眼旁听席。
他以为会看到什么可怕的,比如罗琼的魂魄。
可没有,只有一张张愤怒的脸,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。
那些被他骗过、害过的病人家属,没有一个肯原谅他。
转入监狱后,日子更难熬了。
周天明被分到了重刑犯监区。
同监室的犯人听说,他杀的是个实习医生,还是个“穿白大褂的”,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股子恶意。
“就你这德行,也配当医生?”
有人朝他吐了口唾沫。
他不敢吭声,只能默默忍下。
第一天晚上,他就被人蒙着被子揍了一顿,断了一根肋骨。
第二天他申请就医,狱医草草扫了一眼,轻描淡写道:“软组织挫伤,回去养着。”
他知道对方是故意的。
可在这里,他什么都不是,连讨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