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楚太君的消息也到了:茅山和阁皂山的人都来了。
两家加起来快一千岁的老家伙们,拄着拐杖、坐着轮椅,硬让人抬上了山。
茅山掌门的一句话,说得楚太君老泪纵横。
“千年前,我们的祖师们没赶上,这次,不能再错过了。”
王清羽那边来的消息是:北方的出马仙全到了。
胡黄白柳灰,五大仙家一个不少。
胡家新上任的掌堂大教主是个年轻狐狸,据说上任第一天就发了誓:“胡家欠阎小姐的,这次全还上。”
赵元宝的消息最晚,却最实在:南方的散修们零零散散来了两百多号人。
有风水先生,有算命瞎子,有画符的老道姑,有赶尸的苗家老汉,鱼龙混杂,却全是自己买票、租车、爬山来的。
没人问报酬,没人问能不能活着回去。
第三天,黄昏。
阎九幽站在当铺门口,望着天边那道越来越宽的黑线,陷入沉思。
那线已经从地平线升了起来,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横在天空中央。
“走吧,生死关头已经到了!”
阎九幽率先带路,胡天青和苏哲一左一右,跟在后面。
天裂正下方,是一片空旷的荒野。
这里曾是农田,后来荒了,长满齐腰高的野草。
此刻,野草被无数双脚踩平,变成一块巨大的空地,上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。
玄门宗师府的道士们穿着青灰道袍,列成整齐的方阵,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三清观的道士们也全体出动,李元真率领着一小队人,排在第二列。
茅山和阁皂山的人在旁肃立,道袍颜色更深,沉默如松。
北方出马仙的队伍稍显杂乱,胡黄白柳灰各占一块,旗帜上绣着各自的族徽。
南方散修们最随性,三三两两站着,却个个脸色凝重。
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,苏哲都愣住了。
见阎小姐来了,齐云山立马迎上前去:
“阎小姐,人都到齐了。加上四大家族,总共一千二百三十七人。”
阎九幽点点头,走向空地中央的高地。
那地方不高,却足以让所有人看见她。
她转过身,面对着那一千二百三十七个人。
晚风从西边吹来,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。
天边的裂缝越来越宽,灰光铺天盖地洒下来,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毫无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