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练舞场上长枪舞箭雨落（第2页）

她眉梢眼角带着不羁笑意，眼神却锐利如鹰，青丝随着动作散落在肩，日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。

场边春夏和秋冬都皆屏息凝神，连风都似被这气势凝固，唯有白马踏起的尘土簌簌落下，将那抹张扬身影衬得愈发耀眼。

只有一支箭时，她便立马收好弯弓，策马朝着李逍遥而来。白马快到李逍遥身边时，她将手里的弓和剩下的一支箭远远地扔向了春夏。

春夏腾空一跃，然后在空中翻滚一圈，双手抓住了弯弓和箭，双脚稳稳地落在地面时，弓已拉满，箭已搭上。只听见“咻”的一声，箭矢朝着靶心飞了出去。最后，箭矢射中了靶心。

春夏见了，兴奋不已。因为，这是她第一次射中靶心。

“姑娘……”春夏大声喊道，“我今天射得怎么样？”

“非常不错……”她微微笑着，翻身下马，走到春夏的身边，“快、准、狠，进步很大！”

李逍遥也走过来，“是啊，春夏的骑射进步很大。”他说完，伸手拿掉她头上的一根枯草，“拳不离手，曲不离口。一日不练，手生脚慢；两日不练，功夫减半；三日不练，成了门外汉。一日练一日功，一日不练百日空。习武、读书之人，一定要日进有功。”

“孙儿谨遵阿翁教诲，每日一定勤加练习，珍惜这大好的青春时光。”她一改撒娇的模样，语气变得恭敬有礼。

一旁的春夏也抱拳行礼，“春夏也谨遵阿翁的教诲！”

“今日，练习得不错，阿翁甚为满意……”李逍遥的声音很温和，“就给你们一日假，下山去云梦城好好玩玩，记得回青山书院看望一下你阿爹阿娘！”

“真的啊？”她立马眉眼带笑，“多谢阿翁了！”

云梦城的春日总是带着三分诗意七分热闹。粉白的桃花沿着青石板路一路铺展，间杂着鹅黄的迎春，香气混着新酿米酒的甜香在巷陌间流转。

宋含章一身红色劲装，红色发带束发，身形偏高偏瘦，眉宇间的清俊却引得路边卖花女频频回头。她好奇地打量着两侧的摊位，手指差点就要触到那串红得发亮的糖画。

“公子，慢些。”身后的春夏一身青布短打，拎着个竹编食盒紧随其后，不时提醒着。她眼尖，瞥见前面说书人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，赶紧拉住宋含章：“那边人多，咱们绕着走。”

宋含章却像没听见，径直挤了进去。人群中传来惊堂木“啪”的一响，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着《白蛇传》，讲到白娘子水漫金山，她竟忘了自己此刻是男儿装扮，激动得攥紧了拳头。

春夏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从食盒里摸出块糕点塞到她手里：“先垫垫肚子，前面还有你念叨了一路的蟹黄汤包。”

一阵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桃花瓣落在宋含章的发冠上。她仰头接住一片，指尖触到花瓣的微凉，忽然笑了——这江南的春天，那是人生中最美丽的风景。

不远处，卖糖画的老汉正舀起一勺金红的糖浆，在青石板上画出条活灵活现的龙。

云梦城北的青石板路尽头，藏着一座白墙黛瓦的小院。那院墙太矮了，竟然关不住满院的春色。

院里的老槐树下，王氏正端坐绣绷前，素手拈着银线在绢面上游走。她绣的是幅桃花图，花瓣层层晕染开浅粉白色，针脚细密得像春日新发的嫩芽。竹筐里堆着各色丝线，春日透过叶隙落在她鬓角的发丝上，竟比丝线还要柔和。

春风拂过窗棂，将满院的话香送进东厢房。十八岁的张凌霜正临帖，乌黑的发辫垂在胸前，一身淡蓝色襦裙，笔尖悬在纸上凝了片刻，忽然落笔如飞。

她写的是《兰亭序》，却在"之"字的最后一笔陡然转锋，如同藏在她眉清目秀的容颜里的一丝倔强。

案头堆叠的书卷里夹着半张素笺，上面抄着几句诗："莫言女子非英物，夜夜龙泉壁上鸣。"

王氏抬头望向窗内，见女儿执笔的手微微发颤，却仍不肯停，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浅笑。

风大了一些，树叶被风撞得轻响，藏在槐树里的鸟却被惊飞，也惊散了张凌霜眉间的愁绪。

她搁下笔，将刚写好的字幅提起，阳光透过宣纸，把墨迹照得透亮，恍若能看见字里行间跳动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