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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丈女婿先吵后和（第2页）

萧子健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岳丈，你还是太保守了。这天下，本就是一场赌局，朕等不了！”

“陛下，倘若没有顾承宇震慑，西疆和南疆的山河怕是早就被敌人铁蹄踏碎。如果张卓不能抵御北狄王，届时北狄王长驱直入，打进皇城，我们拿什么去抵御？”李默的语气提高，“您总说为太子筹谋未来，既然是谋未来，那眼光就要长远。不然，筹谋来的就是一个破碎的山河和一个亡故之君的位置。请问，这样的筹谋值得当吗？这哪是筹谋，这是把太子推向深渊啊！您说天下是赌局，这话不错，可您手里得有筹码不是吗？”

“岳丈，你这是骂我鼠目寸光吗？”萧子健咳嗽几声，连忙扶着御案，轻笑几声后，侧着头看着李默，眼里透着极重的阴气，“当初顾典失踪，顾家倒下，你不也是赶紧让你儿子以无所出的罪名把顾家大小姐顾明珠休弃，将她赶回了顾家。倘若你们当初眼光长远，便不会休弃顾明珠，那如今顾承宇便是朕最坚实的左膀右臂，朕又如何会不顾长远之计呢？”他一气说完，便又开始喘起气来。

李默被萧子健的一番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睁着眼睛看着萧子健，也知道当初李家休弃顾明珠是太过于冲动了。可是，当时谁能想到年少的顾承宇能够绝地逢生，能带着区区顾家军能以绝对以少胜多，前后打败进犯西疆和南疆的劲敌，立下赫赫战功，让顾家转危为安，重回以前呢？

良久，李默率先打破御书房的沉寂，“陛下，过去之事不可追！眼前才是最为重要。索性顾承宇顺利拿到了圣旨，出兵驰援了北疆。如今，北狄的铁蹄被张卓死死堵在狼牙关隘前，算算日子，那顾承宇的援军也即将到了！老臣敢保证，这次宁国必胜。”

萧子健的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，其实，他就是气当初李家冲动休弃了顾明珠，失去了顾承宇这一棵大树。他也清楚，这些年，如果没有李默的殚精竭力，他的皇位也不会这样稳固。他慢慢靠近李默，“岳丈深谋远虑，以后，朕定当听从岳丈安排。”

李默知晓，萧子健是向自己服软了，他的脸也变得温和起来，毕竟眼前这个多病的君王，维系着李家的荣耀。太子，又延续着李家的容颜。他就是拼了老命，也要稳住女婿和外孙的帝位。

他主动扶着萧子健走到一旁的卧榻之上，开口说道:“老臣好久未与陛下下棋了，不知陛下可否赏脸赐教一二。”

萧子健靠在榻上，虚弱地点点头：“也好，陪朕杀两盘。”宫人很快摆好了棋盘，黑白棋子错落有致。李默执黑子先行，落子沉稳有力。两人你来我往，一时间棋逢对手。

夜色如墨般来临，宫灯将御书房映得一片昏黄。御座旁的龙涎香燃到尽头，余烟袅袅缠住梁上悬着的青铜钟。萧子健半倚在铺着软垫的楠木椅上，苍白的手指捏着一枚白玉棋子。

"朕的棋，是不是快输了？"萧子健声音嘶哑，目光扫过棋盘上纠缠的黑白子。

李默垂眸坐在对面，玄色官袍下摆纹着暗绣的獬豸，在灯火下泛着光。他执黑子的手悬在半空，沉吟片刻终是落子在天元。

"陛下执白，占尽先机。"李默的声音平稳无波，"只是边角未稳，腹中空虚。外加一个智囊！"

萧子健轻笑，咳得更厉害了些："边角。。。是指萧云健，腹中乃是方雍。"他指尖的白玉棋子在棋盘上轻轻敲击，发出清脆的嗒嗒声，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。

李默抬眼，烛光恰好落在他长出皱纹的脸上，映出眼底一片寒潭："陛下睿智。这睿王手握京畿兵权，方丞相门生遍布朝野。此二人一外一内，已在陛下棋盘外布下天罗地网。"

"哦？"萧子健挑眉，将白子重重按在睿王封地对应的位置，棋盘震颤，几颗棋子险些翻倒，"依岳丈之见，该先除哪边？"

"先断其臂，再扼其喉。"李默黑子紧随落下，精准挡在白子去路，"睿王表面温良，实质上骄纵，可借边镇战事削其兵权；方丞相半个脑袋，以前先帝护着，现在睿王护着，才能稳坐丞相之位。"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"待二人势弱，其余棋子不过是釜底游鱼。"

萧子健盯着棋盘上交错的棋路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李默想搀扶，却被他抬手制止。明黄衣袖滑落，露出腕上狰狞的青筋。"好。。。就依岳丈所言。"萧子健将白子放回棋罐，发出哗啦啦的轻响，"岳丈，这三年来睿王和方雍都没人任何看得见的行动，到底是他们隐藏得太深，还是在等智囊归来？"

“冬日之时，蛇都会蛰伏。想让蛇醒来，一定是春日的暖风！这三年，睿王是在养精蓄锐，”李默的语气很平静，“陈国恩乃是难得一见的人才，可惜我们下手慢了一些，被方雍抢去当了女婿。如今，他外放三年之期已满，即将回来！智囊归位，睿王必定会撕下温良的伪装！”

“我们是不是……”萧子健问。

窗外夜风吹过，卷起殿角的帘幕，将一地残烛吹得明明灭灭。

李默抬起头，看了一眼窗外，“这一次，全凭陛下做主！”

萧子健抬起头，那一双干涸的桃花妖一弯，“岳丈认为霍擎苍那老东西对朕忠心与否？”

“陛下，霍老将军是先帝指定给您的辅政大臣。是一个为万世开太平、心怀天下之人！”李默手里捏着一颗棋子，“疑心，只会让人与人之间生出间隙。他孤家寡人一个，若惹急了他，凭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，怕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，为今之计，听他话是最好的选择！”

萧子健微微坐直身体，拱手，“谨遵岳丈之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