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满堂皆惊。
宋维夫妇、宋引章、宋含章,甚至连一旁的顾承泽都震惊不已,目光纷纷落在顾老夫人身上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宋维反应最快,赶紧摆手推辞道:“老夫人三思啊!含章还不到十七岁,年纪尚小,性子如一匹野马,实在当不起顾家这等侯门主母之责。”
宋夫人也急得帕子都要绞碎了,连忙接话:“是啊老夫人,引章……哦不,含章只知舞刀弄枪,不温柔也不贤惠,女工持家样样不会。若是进了顾府,怕是会惹出笑话,真的担不起顾家主母之责,还望老夫人三思。”
顾老夫人却微微一笑,眼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宋夫人,你错了。我顾家乃是将门,未来的当家主母,只需要有胆识、果断、镇得住场子、救得了场子就行。至于什么女工、温柔、贤惠,那都是锦上添花,并非我顾家所需。”
听到这番话,宋维夫妇对视一眼,眼中的忧虑更甚。他们并非不愿,而是含章有一处隐疾——她有眼疾,到了夜晚便会视物不清,如同盲人。这样如何能操持偌大的侯府?
一旁的宋引章更是心急如焚,她深知妹妹的性子,更心疼妹妹的隐疾。她生怕妹妹因为这门亲事而受苦,又或者因为眼疾被顾家退婚而受辱。
念及此,宋引章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顾老夫人面前,急切地说道:“老夫人!引章懂事之后便与父母一起管理青山书院,虽无武艺,却懂经营。引章一定可以担得起顾家主母之责,求老夫人成全!”
顾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引章,潜意识里却认为这姑娘是想攀附富贵,替妹妹挡灾或是争宠。她心中对这种扭捏作态更添几分不耐,于是微微一笑,伸手虚扶了一下,却并未真扶,只是淡淡说道:“宋二小姐,女人的缘分主要是眼缘。你是一个好姑娘,但这婚事,老身心里已有定夺。”
说完,顾老夫人不再理会宋引章,转身径直走到宋维夫妇面前。
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,这位曾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夫人,竟然双膝一弯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!
“请宋山长和宋夫人,把含章小姐许配给犬孙顾承宇!”
这一跪,石破天惊。
顾承泽震惊地看着祖母,他没想到那个从不向人低头、傲骨铮铮的祖母,为了大哥的婚事,竟然可以弯下自己的膝盖,行此大礼。
宋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他没想到那个曾经在战场的驰骋半生的巾帼英雄、安阳城定远侯府的顾老夫人会给自己跪下。他慌忙上前,双手乱摆:“老夫人!这使不得!这使不得啊!您这般金尊玉贵的身子跪下,不是折煞鄙人夫妇吗?”
宋夫人也赶紧上前,双手用力搀扶着顾老夫人,带着哭腔说道:“老夫人快快请起,这要是传出去,让我们宋家如何做人啊!”
然而顾老夫人跪得笔直,纹丝不动,目光如炬地盯着宋维夫妇:“若不答应,老身便长跪不起!还请宋山长和夫人同意把含章小姐许配给犬孙顾承宇!”
宋维夫妇瞧着顾老夫人这般坚决刚烈的模样,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小女儿,两人纷纷对视两眼,心中长叹一声,只能咬牙点头:“罢了……既然老夫人如此厚爱,我们……我们同意了。”
得到了宋维夫妇的同意,顾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站起身,当场拍板:“好!那便一言为定,今日便为长孙顾承宇与宋含章定下这门亲事!”
尘埃落定。
顾承泽看着那个一身绯衣、此刻却满脸错愕的少女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。他没想到,原本以为只是偶遇的江湖客,竟然成了大哥的未婚妻。
宋引章心疼妹妹,眼泪就急得滚落而出了!
而宋含章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。她就这么误打误撞,因为一次练武偶遇,让顾老夫人看上了自己?还要嫁进那个规矩森严的侯府?
她虽微笑着,可是笑不达眼底,心中哀嚎:早知道会有这一出,她就不回青山书院了!这下好了,野马被套上了缰绳,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