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雪梅抚摸着红唇,“在我这里做家具的,都是一些做错事的小厮和丫鬟,他们原本是要被佩戴狼头徽章的人带走销毁的,我留他们在这里接受惩罚,他们就不会消失。”
宋倚晴神色一震。
“妹妹,陛下要御驾亲征,这一去就是一年半载,选秀要往后推迟,你在这府里待着,若是烦闷,可以来寻我,我们可以弹琴作画,赏花听雨。”
“御驾亲征?”宋倚晴皱眉。
皇帝跑了,她到哪里去告御状?
之前和江来私奔的时候,宋倚晴就探查过这些车厢地图的边界,她根本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到达皇宫。
裴雪梅瞅了她一眼,话中有暗示:“是啊,陛下原本是准备带爹爹前往担任军师的,但爹爹自当年的一场风寒过后,就有了头痛的毛病,没有办法思考事情,所以人选就成了大哥哥。”
“老爷的头风病,请大夫来看过了吗?”
“看了,看不好。”裴雪梅叹了口气,心中似是藏着无尽的愁绪,她眼神晦暗,“这侯府,早已不是我熟悉的家了。若能进宫,反倒是种逃离。”
宋倚晴的心往下坠了坠。
她觉得大小姐应该察觉到了侯爷不是原本的侯爷。
“我也期待入宫。”宋倚晴轻声道,“姐姐,陛下是什么模样?我还从未见过呢。”
车厢不会把乘客的路堵死。
有车票,就一定有生路。
裴雪梅轻声细语,笑的柔软,“你去问大哥吧,说不定他能带你一见圣颜。”
宋倚晴抿唇:“大哥进宫,也只会和陛下谈论公务,不方便带女眷吧。”
“我还有个姐姐进宫做了妃子。”
“嗯?”宋倚晴疑惑,她早就把侯府的人员组成探查明白,族谱上没有其他人。
裴雪梅看向窗外的雨幕,声音柔若絮丝:“姐姐自幼流落在外,未入族谱。
她原是不愿进宫的,出嫁前换了嫁衣,要与情郎私奔……后来,她的情郎被发现死在阿娘院子的水池中。
你知道那水有多浅吗?不会有人在里面淹死的,除非,有人,亲手把头摁进去。”
宋倚晴一下子就想到,夫人院子的水池里,漂浮着的尸体。
那个池子一眼可以见到底。
意外的话,根本就淹不死人。
“姐姐做出如此丑事,若是继续留在府内,可能也会性命不保,我极力劝说爹娘,才让她得以入宫。”
裴雪梅垂眸,站在宋倚晴身边,缓缓拨动那枚别在宋倚晴鬓边的双生花,轻声道:“我知道她恨我,她说姐妹情断,永不再见,那便……永不再见吧。”
宋倚晴听到这话,心里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