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陆杰心里清楚,光给他们吃饱穿暖,没法把这群人真正的拧成一股绳。
他们现在名义上是大顺的人,但心里头跟牛头村的村民还是有区别的。
于是,在赵铁花的吩咐下,每天晚饭过后,打谷场上就会开一场特别的忆苦思甜会。
第一天晚上,篝火照着每个人的脸。
新来的流民大多缩在角落,端着饭碗,一脸警惕。
这时候,负责打铁的孙瘸子,拄着拐杖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他端起一碗米酒,泼在火堆前,嗓子哑着开口了:“老汉我,敬这些日子里,咱牛头村死去的冤魂。”
他说起了不久前,县衙的官兵是怎么找上门来祸害的。
孙瘸子的话一开头,老村民们的话匣子就都打开了。
“我家是因为交不起税,我爹被活活打死在县衙大牢里!”
“还有张地主!他看上了我家的水田,勾结县尉吴安,随便安了个罪名,就把我家三代人开垦的田给抢了!”
一句句控诉的话,让新来的流民们眼神都变了。
他们才发现,这些看着日子安稳的村民,原来也跟他们一样,都被这吃人的世道欺负得够呛。
第二天晚上,篝火又烧起来了。
这一回,气氛没那么沉闷了。
在王寡妇的鼓励下,张望秋站了出来。
这个汉子,看了一圈围在火堆旁的人,嘴唇哆嗦了好半天,才说起了自己逃荒路上的事儿。
“先是旱灾,又是蝗灾,地里的庄稼,连草根都被啃光了。我们背着仅有的一点粮食上路,可没走几天就吃完了。”
“后来就吃草根、吃树皮,到最后,连树皮都没的吃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满是求生的不容易。
“路上饿死的人太多了,一开始还有人帮忙收尸,到后来就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,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后面的惨状。
说到这儿,他抱着两个孩子,放声大哭起来。
就连赵屠夫这样的硬汉,都红了眼。
老村民们都不说话了。
他们看着这些新同伴,眼里全是同情。
原来,比起他们受过的苦,还有人过得更惨。
到了第三天晚上,篝火边的气氛彻底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