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怕李秀儿骂街,却怕赵屠夫这个不讲道理的莽夫真的动刀子。
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赵铁花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,额角青筋直跳。
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定格在陆杰身上。
在所有人都陷入恐惧时,只有他沉稳地立在那里。
“陆杰,”赵铁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充满了信任说道:“你说,怎么办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陆杰身上。
只见陆杰环视了一圈,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:“周大人言之有理,凡事都需实践检验。既然如此,不如就从反对最激烈的人开始。”
“谁反对,谁就带头试点。周大人既然觉得新农具不好用,怕耽误秋收。那就请周大人亲自去乡下,手把手地教导百姓用上三个月。”
“若是三个月后,周大人还能证明此物无用,陛下再下令废除,如何?”
话音落下,大殿之内陷入寂静。
周良才那张老脸,从铁青变成了煞白。
让他这个士大夫,去乡下跟一群泥腿子混上三个月?
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之前的话已经把路堵死了。
他要是说不去,不就等于承认新农具其实是好东西了吗?
“噗嗤!”
不知是谁先没忍住,发出了一声憋笑。
这声笑像是一个信号,瞬间点燃了整个大殿。
以赵屠夫为首的武将们再也忍不住,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,就连一些立场中立的官员的肩膀也抖个不停,显然是在强忍笑意。
周良才站在那,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。
一张老脸臊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。
原来自己从一开始,就掉进了这个年轻人挖好的坑里。
御座之上,赵铁花看着周良才那副吃瘪的模样,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。
她冷冷地开口说道:“既然如此,此事就这么定了。周爱卿,朕给你拨一笔专款,即日起就动身去乡下,亲自教导百姓使用曲辕犁。”
“张敬你从旁协助,记录成效。朕等着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“臣,臣遵旨。”周良才和张敬师徒二人,如同斗败的公鸡,垂头丧气地应了下来。
那些原本还想跳出来反对的旧官吏,此刻全都缩起了脖子,生怕自己也被派去带头试点。
至于常平仓、摊丁入亩和开办官学之事,赵铁花趁热打铁下令成立专门的司署。
由陆杰从牛头山的老兄弟里抽调信得过的人手,即刻开始筹备推行。
散朝之后,整个大顺的官场都为之震动。
所有人都再次见识到了那位年轻的陆参政,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,更有雷霆万钧之术。
时光荏苒,转眼便是月余。
乡下的田地里,养尊处优的周良才换上了粗布短衣,满面愁容地讲解着曲辕犁的用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