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的残肢断臂,鲜血都已将土地染红,伤兵的呻吟声在山谷中回荡。
尽管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,但是亲眼看到时,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还是涌了上来。
他脸色煞白,扶着一块岩石,忍不住干呕起来。
一只水囊递到了他的面前。
他抬起头,看到了赵铁花平静的脸。
她的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温柔的说道:“军师,还没习惯啊?”
陆杰接过水囊喝了一口,冰凉的清水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视杀戮如寻常的女人,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:“我可能永远也习惯不了。”
赵铁花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中那份柔软。
沉默了片刻,她忽然开口,认真的说道:“那我希望,你永远都不要习惯。”
陆杰微微一怔,抬眼望向她,恰好对上她深邃的眸子。
夜里,大军安营扎寨,庆祝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。
赵铁花巡视营地,却在篝火的角落旁,看到了独自发呆的陆杰。
她悄悄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篝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帐篷上,摇曳不定。
良久,陆杰开口说道:“谢谢你。跟我说的那些。”
赵铁花的身子僵了一下,但是也没有回营陆杰,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远处,喝得醉醺醺的赵屠夫正拉着自己的副将,偷偷摸摸地指着那个方向。
“看见没?”他压低了声音,打了个酒嗝说道:“俺说啥来着?咱们陛下和军师,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谁敢说半个不字,俺老赵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!”
副将连连点头,深以为然。
胜利的喜悦弥漫在整个军营,所有人都以为,接下来只要长驱直入,便可直捣苍狼国腹地,立下创世之功。
然而,就在大军休整完毕,准备向苍狼都城进发之际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营帐之外。
“报!陛下!柳娘大人求见!”
赵铁花和陆杰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。
柳娘怎么会亲自前来?
京城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!
片刻之后,柳娘冲进了中军大帐,一见到赵铁花,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柳娘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。
“陛下!不好了!京城出事了!”
赵铁花心中一沉,厉声问道:“说!出了何事?”
“陈复那老匹夫。他,他勾结齐王旧臣和苍狼国安插在京城的细作。趁您御驾亲征之际,伪造圣旨。说您,说您已战死沙场,欲拥新帝!”
柳娘带来的消息,如同一道惊雷,在帅帐之内轰然炸响!
“伪造圣旨,拥立新帝?”陆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他没想到陈复那帮人的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。
这已经不是逼宫,而是赤裸裸的谋反!
赵铁花走到柳娘面前,扶起她说道:“把你知道的,一字不差地告诉朕。”
“是。”柳娘定了定神,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信,双手呈上说道:“这是玄虚子大人拼死送出城的情报。陈复勾结的,不仅有齐王旧部,还有朝中之前的一些地主绅士。”
“最致命的是瘦猴也已被他们收买!如今整个京城,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!”
“瘦猴?”赵铁花接过密信。
瘦猴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,没想到第一个从背后捅她刀子的,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“陛下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柳娘焦急地问道:“是否要立刻班师回朝,平定叛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