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与民同乐是好事。不过,臣听说,这中秋宫宴,自古以来还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。”
“是为宫中那些尚未婚配的皇子皇女们,相看人家、选定亲事的日子。”
赵铁花脚步一顿,挑眉看他说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陆杰耸了耸肩,一脸我只是个好心提醒的无辜表情,说道:“臣没什么意思。只是想提醒陛下,当初您特设了一个皇嗣督导使的官职。”
“如今臣服虽然死了,但这官职可还没废除呢。那些视祖宗礼法为天条的老臣们,怕是准备趁着这次中秋宫宴,好好地为国分忧呢。”
听了这话,赵铁花眼中非但没有担忧,反而掠过一抹玩味。
“让他们搞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这帮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大人们,究竟能翻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中秋佳节,如约而知。
这或许是大顺开国以来最荒唐的一次宫宴。
宫门大开,长乐门外的广场上整整摆了上百桌流水席。
那些之前在地里刨食的老农们,如今局促地坐在长条凳上。
他们看着盘子里冒着油光的红烧肉和白花花的米饭,局促得连手脚都没处放。
“吃吧,老乡们,这是陛下赏的!”负责张罗的内官扯着嗓子喊。
这一声喊,像是揭开了某种封印,百姓们欢呼一片。
大殿之内,同样歌舞升平。
赵铁花金袍加身,头戴凤冠。
她端坐上位,不时朝下方的陆杰递去一个你看吧,好戏要开场了的眼神。
陆杰正坐在下首的偏席,面前是一盘水晶脍,他正将那肉冻送进嘴里。
果然,酒过三巡之后。
张庸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,噗通一声跪在殿中。
“陛下,今日中秋佳节,月圆人圆,臣不得不言!”张庸说道。
赵铁花晃了晃手中的酒杯,笑着说道:“张爱卿,今日是赏月的日子,你要扫朕的兴吗?”
张庸沉声说道:“陛下登基以来,开疆拓土,平定灾荒!然后宫空悬,国本未固。”
“陛下天天日理万机,至今膝下无子。此乃动摇江山的大患啊!臣斗胆,请陛下于今日佳节选纳皇夫!”
“请陛下选纳皇夫,以固国本!”
紧接着,十几名文官齐刷刷地站了出来,乌压压地跪了一地。
原本喧闹的殿堂瞬间安静下来,连柳娘都停下了舞步,静静地站着。
赵铁花没有发火,她甚至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固国本?”赵铁花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说道:“朕原以为你们担心的是北境那三十万联军。没想到,你们更担心的,居然是朕的枕边人是谁。”
张庸硬着头皮说道:“强敌虽恶,乃外患。子嗣无凭,乃内忧。内忧不除,民心难安,将士亦不知为何而战啊!”
赵铁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陆杰身上。
这家伙,居然还在喝酒。
他在那儿,像是一个看客,仿佛这一切闹剧都与他无关。
他那副悠哉游哉的样子,让赵铁花心中有了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