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前的什么,”苏雯说。
他眼神顿了一下,“苏雯,你从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顾先生今日来,不是专程来说这句话的吧,”苏雯说,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,“说正题。”
顾劭言把茶杯放下,“孩子的事,我想重新谈。”
“法院已经判了,”苏雯说。
“判决不是终点,我可以再上诉,”他说,声音沉了一截。
“随你,”苏雯说。
他盯着她,大约是没有料到她接得这样稳,沉默了一下,“你不在意。”
“有什么好在意的,”苏雯说,“顾先生,你说今日不谈孩子,那咱们就不谈这个,说你真正想说的。”
顾劭言在她对面坐着,看了她很久,重新开口。
“傅闻述靠近你,”他说,“不全是因为那次救命,这一点,你清楚吗。”
“清楚,”苏雯说。
他微微一顿,“你清楚还跟着他。”
“顾先生当年娶我,”苏雯说,语气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件陈年旧事,“也不全是因为看中了我这个人,来意各有不同,这没什么新鲜的。”
顾劭言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,停住了。
苏雯认得这个动作。
从前每次他要说什么难以开口的话之前,都是这样,叩两下,停,然后开口。
她盯着那只手,没有提。
“苏雯,”他开口,声音压了下去,“我想给你一个机会,也给我自己,从头来过。”
茶馆里别桌的声音隐隐传着,窗外有人在叫卖,风把那声音送进来,又带走了。
苏雯把这句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,没有惊讶,没有动怒。
心里只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,像是隔着极远的地方听人说话,那声音到了跟前,已经轻得像没有。
“顾先生,”她开口,“我和你,原本就没有过一个开始,哪里来的从头再来。”
顾劭言的眼神沉了,“苏雯,”
“你当年娶我,”苏雯把那层纸捅穿,语气仍旧平稳,“是因为我性子好,不闹事,好拿捏。”
她说,“你后来对那段婚事不当一回事,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进过你真正放在心上的那一列。”
她把茶端起来,放下,“这些,你我心里都清楚,顾先生说要从头再来,请问,来的是什么。”
他第一次,在她面前,接不上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