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04。
那个房间。
十七楼。
那个她在酒精的混沌中走进去的房间,那个第二天早上她以为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房间——
住的人是傅闻述。
她猛地转头。
傅闻述站在窗边,侧脸被冬天惨白的日光切出清晰的轮廓。
他已经转过身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的,也许是她低头看报告的时候,也许更早。
他的表情——
苏雯用了三秒钟来辨认他的表情。
她见过他在商业谈判中的冷酷,见过他面对顾劭言时的挑衅,见过他在她面前偶尔流露的那种深沉而克制的温度。
但这一刻的表情,她没见过。
不是震惊。
是一种像是被一把钝刀慢慢剖开之后终于暴露在空气里的东西。
他知道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“初筛结果是今天上午九点出的。”苏雯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“你八点半给我发的消息,让我回来当面说。”
她把每个时间节点串起来。
“你在我去见顾劭言之前就拿到了结果。”
傅闻述没否认。
“你没拦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让我自己去面对他,自己录音,自己反击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连她自己都听出来了,“你明明知道那个孩子是你的,你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对。”傅闻述走过来,在桌子对面站定,低头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很黑,像一口见不到底的井。
“因为这件事的顺序不能反。”
苏雯攥着那份报告,指尖的血色已经褪尽了。
“你先解决顾劭言的威胁,才能不带任何干扰地来看这个结果。”傅闻述的声音很平,平到几乎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骨血,“如果你去见他之前就知道孩子是我的,你在那个包厢里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判断都会变。你会愤怒,你会失控,你会质问我而不是他。他会看出破绽。”
苏雯闭上眼睛。
他说得对。
如果她带着这个炸弹去见顾劭言,她不可能那么冷静。
“那你呢?”她睁开眼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三年前你就知道了?”
傅闻述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