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救我。胡嫣然疯了。”
血迹边缘已经干涸呈暗褐色,中心还有微弱的黏性。
不到两个小时。
苏雯用指腹捻了一下那点血迹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带有轻微的铁锈味和一点机油的刺鼻味。
她低头看向那把钥匙。黄铜材质,老式十字锁芯。
苏家没有这种锁。但在城南的工业区,苏父早年发家前盘下过一个废弃的汽修厂,那里的卷帘门用的就是这种十字锁。
这把钥匙,是苏明十八岁生日时,苏父当着全家人的面交给他的,美其名曰“男人的第一份产业”。当时苏雯就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刚切好的蛋糕,像个局外人。
苏雯把钥匙攥在手心,转身走出别墅。
冷风扑面。她拉开车门,动作没有一丝停顿。
后视镜里,两辆黑色的奔驰大G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,保持着三个车位的安全距离。是傅闻述安排的人。
苏雯没踩刹车,直接一脚油门,轿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扎进京都的夜色里。
城南工业区,废弃汽修厂。
生锈的铁皮卷帘门半拉着,透出里面昏黄的白炽灯光。
苏雯弯腰钻了进去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、霉味,还有一丝明显的血腥气。
“姐!姐救我!”
微弱的哭喊声从厂房中央传来。
苏明被一根粗糙的麻绳反绑在承重柱上,身上那件昂贵的限量版卫衣被划得破破烂烂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右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耷拉着。是单纯性骨折。苏雯一眼就做出了判断。
站在他面前的,是胡嫣然。
这个曾经在顾氏集团呼风唤雨、永远踩着十厘米高跟鞋、妆容精致的首席秘书,此刻像个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女鬼。她的头发散乱着,高跟鞋丢了一只,手里死死握着一把沾血的工业美工刀。
听到脚步声,胡嫣然猛地回头。
看到苏雯那一刻,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度的怨毒和快意。
“你居然真的敢一个人来。”胡嫣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,手里的美工刀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,“苏医生,好久不见啊。你现在可是京都最风光的人了。傅氏集团总裁夫人,啧啧,多高贵的头衔。”
苏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站在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。
她就像在看一个急诊科里无理取闹的醉汉。
“刀拿稳一点。”苏雯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颈动脉在胸锁乳突肌内侧,你现在抵的位置是气管。割下去死不了,只会让他变成一个带造瘘管的残废,你还得付一笔巨额的医疗费。”
胡嫣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她预想过苏雯会痛哭流涕,会下跪求饶,会歇斯底里。但这副公事公办、甚至还在指导她怎么下刀的冷漠嘴脸,像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神经上。
“你装什么冷静!”胡嫣然尖叫起来,刀锋用力压向苏明的脖子,划出一道血痕,“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?你以为你清高?你知不知道三年前那个晚上,是谁亲手把那杯加了料的香槟递给你的?”
苏雯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是你亲妈!”胡嫣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带着回音,“我不过是给了你爸妈一百万!一百万啊!他们转头就拿这笔钱在你弟弟名下开了个海外账户。为了你这个宝贝弟弟能出国留学,为了能攀上顾家,他们亲手把你卖了!”
苏明在柱子上疯狂摇头,眼泪鼻涕混在一起:“姐,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那笔钱是这么来的!他们只说是投资赚的……姐你相信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