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个弟兄虽然疲惫,却还是挺直了腰杆,拿起兵器走向各个哨位。
剩下的士兵站在原地,没人说话,也没人动弹。
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,有的胳膊被砍了一刀,有的腿上中了箭,最严重的一个弟兄被削掉了半只耳朵,鲜血还在顺着脖子往下流,却咬着牙没哼一声。
萧尘看着他们。
这些人里,有在锦州多年的老兵,有刚来的新兵,还有一些是城中百姓拉来的壮丁。
但如今,他们都是他的弟兄!
“怎么?都累傻了?”
萧尘笑着道。
“都找个干净的地方歇歇,处理伤口!”
“张老栓,去把随军带的伤药和干粮拿过来,给弟兄们分了。”
“哎!好!”
张老栓连忙招呼两个弟兄去搬运物资。
听到干粮和伤药,众人才像是活过来一般,纷纷找地方坐下。
有的靠在垛口边,有的直接瘫在尸体旁。
经过这场血战,他们已经对死亡麻木了。
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年轻士兵颤抖着掏出一块干硬的饼,刚想往嘴里塞,却被旁边的老兵拍了一下。
“先处理伤口!命都快没了,还惦记着吃!”
年轻士兵嘿嘿一笑,听话地放下饼,拿起伤药往流血的手指上撒。
虽然疼得龇牙咧嘴,眼里却有了点活气。
萧尘看着这一幕,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
他走到那个被削掉半只耳朵的士兵身边,蹲下身,拿起伤药。
“我来吧。”
那士兵愣了一下,连忙想站起来,却被萧尘按住。
“坐着别动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条擦掉士兵伤口周围的血污。
当撒上伤药时,那士兵疼得浑身一颤,却死死咬着牙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忍忍,这药管用。”
萧尘一边包扎,一边低声道。
“等天亮了,我让人带你去军医那里看看,看看能不能把耳朵保住。”
那士兵猛地抬起头,眼里闪着泪光,哽咽着道。
“谢谢百夫长……”
他本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,被抓来当兵,从来没人管过他的死活。
刚才攻城时,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,是萧尘一刀砍翻了那个朝他劈来的女真兵,救了他一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