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活成了王褚飞。
他是在惩罚自己。
每次他遇到让自己快乐的东西,一张好看的脸,一块好吃的点心,一个想多看一眼的人,他就会想起那天。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走的,想起是因为自己想要快乐,才没守住那间屋子。
然后他就把那些东西毁掉。
美女图,烧了。点心,扔了。多看一眼的人,从此不看。
如果还是忍不住想,他就拿刀。
手臂上,一道一道的划痕。旧的结痂,新的添上。他从小到大都最怕疼了,划一道小口子都得跟王褚飞哼哼唧唧半天。但现在疼的时候他却在想,这样就行了,这样就不会再犯了。
不可以喜欢任何东西。
不可以有旁心,不可以有欲望,不可以让自己快乐。
那会分神。
那会……再一次造成那样的局面。
他一遍一遍警告自己,一遍一遍用疼痛提醒自己。
直到近乎麻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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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乐嫣来找过他几次。
第一次是在他烧美女图之后没几天。她站在门口,敲门。他打开门,看见是她,愣了一下,然后把门关上了。
她在外面敲门,敲了很久。他就站在门里,一动不动,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的。后来声音停了,脚步声远了。
第二次是在膳堂。她堵在他必经的路上,看见他就走过来。他看见她,转身就走。她在后面喊他名字,他没回头。
第三次是在练场。他练完功,浑身是汗,正要走。她站在那里,等着他。
他站住了。
“你别躲我。”她说,“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怎么样了。”
你们。
王褚飞和他。
他看着她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他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找我做什么?”
李乐嫣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他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
后来他听说,他和武长老的事,被长老的正妻知道了。
那个正妻姓什么他不记得,只记得是个厉害女人,平时不怎么露面,但九歌没人敢惹她。她那天远远得在一旁,看到李乐嫣站在练场小半天,就为了堵应祈这个“小白脸”,于是就记在心里了。
再后来,武长老开始针对他。
但不是明着来,是暗着来的。刷尿桶,别的弟子轮着来,他一个人刷。无缘无故被罚站,别人站半个时辰,他站两个时辰。分东西的时候,别人有他没有。
他都不吭声。
刷尿桶就刷,罚站就站,没有就没有。